許富貴不信邪,連續翻了十幾頁,點哪裡許大茂就背到哪裡,一口氣背了小半個小時,沒有一個字錯的,沒有一句斷的。
最後許富貴把書合上,看著自家兒子,眼神複雜。
錢秀英在旁邊站著,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驚喜,又從驚喜變成了自豪——她雖然不知道《湯頭歌訣》是幹什麼的,但能讓許富貴考了這麼久都考不倒,說明自家兒子確實背下來了,而且背得很牢。
你……許富貴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只化作一句,你哪來的這個記性?
許大茂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就是背起來覺得簡單。
許富貴沒再多問,轉身走了。
但許大茂注意到,他轉身的時候臉上是帶著笑的。
做爹的,嘴上不說,心裡高興。
兩天之後,許大茂放學回來,發現錢秀英的臉色跟平時不太一樣——不是不高興,而是有一種壓不住的興奮。
晚飯的時候,錢秀英終於忍不住開了口:大茂,我今兒在婁家跟譚姨太說了你的事。
許大茂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
說啥了?
說你在背醫書,說你想學醫。錢秀英的眼睛亮晶晶的,譚姨太聽了,很感興趣,問了你好多事——多大年紀了,讀幾年級了,哪來的醫書,背了多少了……我都一一說了。
譚姨太怎麼說?
錢秀英放下筷子,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說她認識一個老大夫,姓金,六十多歲了,在四九城裡很有名。她說可以幫你去問問,看人家收不收徒弟。
許大茂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一拍。
但他臉上沒有表現出來,只是點了點頭,說了一聲:那挺好的。
許富貴在旁邊聽著,雖然沒怎麼說話,但嘴角也帶著笑。
他知道錢秀英在婁家做事這些年,譚姨太對她一直不錯,但沒想到能幫到這個份上。
許大茂低頭扒飯,心裡卻在飛快地轉著念頭。
譚姨太願意幫忙,理由他想得明白。
許大茂是許富貴和錢秀英的兒子,許家兩口子都在婁家做事,許大茂就相當於婁家的家生子。
家生子裡出了個想學醫的孩子,譚姨太拉一把不費什麼事,但如果許大茂將來真學成了中醫,對婁家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一個知根知底的、從小看著長大的中醫,跟外面請來的大夫,那能一樣嗎?
大戶人家的算盤珠子,撥得比誰都精。
但對許大茂來說,這就是機會。
金大夫,六十多歲,四九城有名望的老中醫。
如果他肯收自己當徒弟,哪怕只是偶爾指點幾句,都比他自己捧著幾本舊書瞎摸索強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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