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許父許母回家;
許富貴把那張紙拿過去,對著光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翻來覆去地確認那幾個字是不是真的印在上面。
錢秀英站在旁邊,不停的說好,好,好,眼角早已發紅。
訊息很快就在院子裡傳開了。
郵遞員進巷子的時候嗓門不小,加上許家那間北耳房的門開著,風聲比腳程快,沒過多久鄰居們就都知道了。
許大茂去水池邊洗手的時候,碰見幾個人,大茂,聽說你考上大學了?
他應了一聲,然後點頭笑了。
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裡說著不得了,了不起,給咱們院子爭光了。
晚上,大茂騎車去了濟世堂,把錄取通知書給金老先生看了。
金老先生接過信的時候,手比平時慢了半拍——他這兩年身體確實不如從前了,從桌子對面伸手過來的時候,手指微微有些顫。
他拿著信看了一會兒,然後從抽屜裡取出一個紅紙包,遞了過來:拿著,給你的升學禮。
許大茂接過來,沒有當場拆開,只是說了一聲:謝謝師父。
紅紙包裡包著:一塊機械手錶,錶盤不大,銀白色的外殼,已經上了發條,秒針正在一格一格地往前走。
許大茂收好禮物,在診室的椅子上陪師父聊了一會兒;
才告別師父,騎車回家。
回到家,許父正和許母商量著要給大茂辦升學宴,在院子裡擺六桌,請院子裡的鄰居們吃頓飯。
許大茂聽完之後搖了搖頭:爹,不用那麼麻煩。這年頭各家都要憑票過日子,辦席得借票,下半年我們家日子,將很不好過。
許富貴沉默了一會兒,想了想,點了點頭:那你覺得怎麼辦?
許大茂想了想:咱們去外面找個館子請師父和幾位師兄,然後您關係特別好的朋友請一下,就差不多了。院子裡的鄰居,買點糖果花生各家送一份,心意到了就行。
許富貴聽完,沒有反對。
他知道大茂說得在理——這年頭辦席不容易,而且院子裡住著的人,能真心替許家高興的,大概也沒幾個。
說到底,他在這個院子裡住了這麼多年,對鄰居們是什麼樣的人心裡也有數。
他自己算不上什麼好人,也不指望別人對他家有多好。
既然兒子有了主見,他就點了點頭:行,就按你說的辦。
第二天,許富貴帶著大茂挨家挨戶送糖果和花生——每家一小包,用紅紙裹著。
路過易家的時候,易中海站在門口,接過去之後說了句恭喜恭喜,臉上的笑比以前淡了不少。
路過閻家的時候,閻埠貴接過紅紙包,手在紙包上停了兩三秒才鬆開。
路過賈家的時候,賈張氏接過去之後沒什麼表情,隨口說了句挺有出息,但許大茂注意到她多看了那包糖果一眼,好像在盤算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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