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七年,95號院發生了兩件不大不小的事。
第一件是年初,街道辦要求各個院子選出調解員。
院子大了、住戶多了,鄰里糾紛也跟著多了起來——水池排隊誰先誰後、晾衣服滴水滴到別人家、孩子打鬧碰碎了瓦片,這些事三天兩頭就會鬧一次,總得有人出來主持公道。
街道辦給了95號院三個名額,據說是因為院子大、住戶多,前中後三個院子各選一個。
訊息傳開之後,不少人動了心思。
易中海是最早開始活動的——他在院子裡轉悠了好幾圈,逢人就說以後有什麼事可以找我商量。
但他走到哪,哪就冷場。
有人低頭走了,有人假裝沒聽見,有人乾脆關上了門。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在院子裡是什麼名聲,但還是硬著頭皮走了幾圈。
許大茂提前跟許富貴說過:爹,你別參選。
許富貴當時正在擦腳踏車,頭也沒抬:為啥?
第一,您經常下鄉放電影,不在院子裡,真出了事人家找不到您,到時候會有人說閒話。第二,我估計街道辦會在前中後三個院子各選一個,前院閻埠貴自己肯定想上,後院劉海中現在六級鍛工,是高階工,在車間有地位。院子裡多數人都在軋鋼廠車間幹活,劉海中在車間說話管用,您的票數肯定趕不上他。參選了又選不上,反而不好看。
許富貴想了想,把擦車布放下,說:行,不選。
結果果然如大茂所料。
閻埠貴當選為前院調解員——他第一個報名,在門口站了好幾天,挨個跟人打招呼、發煙,爭取到了選票。
後院的調解員是劉海中——六級的鍛工,院子裡工級最高的人,他當選是最沒有懸念的。
中院的調解員是個出乎很多人意料的人——住中院西廂房的王大力,五級鉗工,跟賈家挨著,三十多歲,平時不多話,幹活本分,口碑不錯。
易中海也參選了。
除了養老集團的4戶人家之外,院子裡沒有一個人投他的票。
他得了四票——自己一票,傻柱一票,老聾子一票,賈張氏一票。
剩下的票一張都沒有。
選舉結果公佈之後,易中海好幾天沒怎麼出門。
許母說這事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點同情;
那點同情不是認可他,只是覺得他這麼多年在院子裡,到最後連一張額外的選票都拉不到,多少也有些淒涼。
他也不想想自己在院子裡名聲都臭成什麼樣了,還好意思參選。許母一邊擇菜一邊說。
許富貴接了一句:關鍵還不是名聲的事,他工級不夠。院子裡的住戶全是軋鋼廠的,廠裡最看重的就是技術等級。王大力比他進廠晚、年紀小,工級都比他高一級。車間裡一切靠技術說話,院子裡自然也一樣。
工級是易中海永遠的坎,因為他的右手小拇指,再也考不上更高的等級了。
他不知道易中海有沒有去醫院看過,也許看過,醫生也看不出什麼毛病——表面上完好無損,只有做精密活的時候才會露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