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易中海這樣的人,從來不會信任任何人。
他擔心賈家把他拖垮了,等他老了,怎麼辦?
賈家現在連自己都養不活,還能指望給他養老?
易中海跟賈張氏在屋裡談了很久。
門關著,聲音壓得很低,後來有人看見傻柱從軋鋼廠食堂回來的時候,飯盒裡裝著比平時更多的菜。
他拎著一隻鋁飯盒走進賈家,然後空著手出來。
傻柱的飯盒,就這樣順理成章地進了賈家。
更準確地說,是進了秦淮茹的手裡。
秦淮茹接過去的時候,站在門口說了一句柱子,你真是個好人,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院子裡的人聽見。
傻柱站在臺階下面,摸著後腦勺嘿嘿傻笑了兩聲,整個人像被熨斗燙過一樣舒展開來。
全院的人都看見了。
易中海對何家的算計,從五〇年的廁所夜話開始就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
後來他把傻柱從峨眉酒家忽悠進軋鋼廠食堂,又讓傻柱認老聾子當奶奶,一步步把何家的人綁在自己身上。
現在,他又讓傻柱用飯盒去補貼賈家的米缸。
一個二十三歲的未婚小夥子,端著飯盒養隔壁家的小媳婦。
話傳出去的時候,那些在老榆樹下乘涼的女人把蒲扇拍得啪啪響,沒人明著點名,但每句話的後半截都懸在半空裡等著人接。
院裡的人看傻柱的眼神,比看易中海還要複雜。
易中海是算計了一輩子,名聲早就爛透了;
傻柱是個憨人,心眼不壞,只是被人拿捏著走。
可院裡的人也不想去管,誰去管誰就惹一身腥。
易中海現在也看開了。
他知道自己的名聲在院子裡已經爛透了,再想挽回也是白費力氣。
他對賈家和何家的掌控反而更緊了——既然做不了好人,那就做個牢牢攥著底牌的人。
他不跟任何人爭辯,也不跟任何人解釋,只是每天照常上班、照常吃飯、照常看著傻柱端著飯盒走進賈家。
許大茂週末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傻柱端著一隻鋁飯盒從賈家出來。
飯盒蓋子洗得很乾淨,傻柱走路的時候步子比平時輕快一些,像是在踩著某一個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拍子。
許大茂沒有打算管這件事。
賈家自己選的戶口、易中海自己選的棋子、傻柱自己選的飯盒——都是自己選的路,自己走完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