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57年的變化,並沒有改變院子裡人的生活質量。
真正改變95號院子的事,發生在1958年。
一九五八年,農村實行人民公社。
這一年的秋天,賈家的日子開始變了。
以前賈家之所以寬裕,靠的是賈張氏、秦淮茹、棒梗三個人的農業戶口和那幾畝地的地租。
每年幾百斤糧食不用勞動就能到手,再加上賈東旭的工資,日子比院子裡大多數人家都好過。
賈張氏坐在門口剝花生的樣子,曾經是95號院的一道固定風景,她的指甲縫裡總是嵌著花生衣,手邊擱著一隻搪瓷缸子,日子過得像在度假一樣。
現在不行了。
地租沒了。
土地的使用權被收回,想要分糧食就得回村裡幹活、計工分,年底憑工分領口糧。
賈張氏收了七年多的地租,早就過慣了不勞而獲的日子,讓她回村裡種地是不可能的事。
秦淮茹剛懷了第二胎,挺著肚子還要照顧棒梗、操持家務,也脫不開身。
賈家四口人,只有賈東旭一個人有城市戶口的糧食定量,其他三張嘴全靠在黑市上買高價糧來填。
那點定量放在四個人面前,連粥都喝不勻。
賈家從以前院子裡最寬裕的人家,一夜之間變成了最緊巴的人家。
賈張氏去街道辦鬧過,在辦公室裡坐了一整個下午。
人家把政策條文翻出來給她看,白紙黑字,戶口登記的時間、城鄉分割的界限都寫得清清楚楚。
五五年登記戶口的時候,街道辦的幹部勸過她把戶口遷過來,她當時覺得地租太香了,看不起城裡那點定量。
現在想遷也遷不進了——城鄉之間已經劃下了一道越不過去的鴻溝。
她在院子裡哭過幾回,坐在水池旁邊捶著腿罵街,說政策不公、說幹部坑人。
沒有人接話。
院子裡沒有誰跟她家交好,也沒有誰願意替她家說話。
就是說了也沒用。
政策已經一刀切了。
以前賈家寬裕的時候,也沒有幫助哪個鄰居;
現在她家難了,更不會有人伸手去拉她。
易中海最先伸了手。
他從自己每月的份額裡拿出一部分補貼賈家,送糧票、送油票、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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