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啊,一旦吃飽了肚子,就喜歡搞事情。
糧店恢復了足額供應之後,大家不再為下一頓吃什麼發愁了。
街面上重新有了賣零嘴的小販,糖葫蘆、烤白薯、炒瓜子的香味混雜在一起,在冬天的冷風裡飄散。
人們的臉上多了些笑容,話也多了起來;
那些在災年裡被壓抑下去的計較和盤算,也跟地裡的莊稼一樣,在不知不覺間重新冒了頭。
秦淮茹的心思,就是其中最活躍的那一個。
她覺得自己把傻柱迷得五迷三道,已經不算什麼本事了。
傻柱那樣的憨人,給個笑臉就能釣住,要多少有多少。
真正讓秦淮茹心裡長草的事情,是她最近在軋鋼廠發現了一條新路子。
廠裡新分來了一批年輕的技術員和大學生,有幾個還沒結婚,每個月工資五十多塊。
她在食堂打飯的時候,多看了兩眼;
那些人裡,有人願意替她買午飯;
有人路過她身邊的時候會放慢步子,有人遞飯盒的時候多攥了兩秒才鬆手。
她今年二十九歲,正是女人最有韻味的年紀。
災年裡瘦下來的那些肉現在都長回來了,腰還是細的,胯卻比以前更豐腴了一些。
她走在車間裡的時候,那些年輕工人的目光會跟著她轉半圈才收回去。
她低頭端盆子的時候,耳邊的碎髮垂下來擋住半邊臉,那截露出來的脖頸泛著一層溫潤的光。
她知道自己長的好看,也習慣了好看帶來的便利。
不過她心裡也清楚,那些人再殷勤,也終究是廠裡的同事,最多請頓飯、搭句話,隔著一條不敢越過的線。
她真正想要的是另一層更實在的東西——一條更牢靠的線,一個跟傻柱不一樣、讓她不用再去考工級、不會只靠飯盒來維繫的後路。
她想到了許大茂。
大茂是重點大學畢業的,在四九城醫學院第一醫院當醫生。
那家醫院是全城最頂尖的三家大醫院之一,能進去的都是真正有本事的人。
院子裡的人雖然不知道大茂具體是什麼技術等級、拿多少工資;
但軋鋼廠裡,那些普通大學畢業的年輕技術員,一個月都有五十多塊;
大茂是重點大學的畢業生,從小學習一直是年級第一,再怎麼算,工資至少也是六十多塊。
六十多塊。
比傻柱高,比秦淮茹自己高,比院子裡大多數人都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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