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騎得不快,每一個顛簸都提前避開。
於莉在後座上安安靜靜地坐著,風吹動她耳邊的碎髮,她也沒有去攏。
到醫院的時候還不到七點半。
婦產科的同事已經上班了,護士看到許大茂,笑著說了一句:許醫生,準備好了?
許大茂,“辛苦你們了。”
護士領著於莉去了病房,一間朝南的雙人間,窗臺上擺著一盆綠蘿,葉子在晨光裡泛著油亮的光。
於莉換好病號服,在床邊坐下來,看著窗外的梧桐樹,手心有些發潮。
許大茂在旁邊坐下來,把她的包袱放進櫃子裡,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水果糖放在床頭櫃上。
餓了就吃一顆。
於莉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忽然開口叫了一聲:大茂哥。
許大茂轉過身來。
於莉說:你也在醫院,我什麼都不怕。
許大茂在她身邊坐下,把手覆在她手背上,輕輕握了一下。
兩個人在晨光裡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窗外的梧桐樹上,蟬在叫著,聲音一陣一陣的。
產房和病房之間隔著一道走廊,走廊裡的日光燈管嗡嗡響著,偶爾有護士推著器械車經過,輪子碾過地面,發出低沉的滾動聲。
空氣裡飄著消毒水和棉花的味道,於莉吸了一下鼻子,覺得那股味道讓人安心。
傍晚的時候,許母過來送晚飯。
她站在病房門口,先伸頭張望了一下,看見於莉在床上一臉安然的模樣,才走進來。
她踮著腳走到床邊,把包袱放在床頭櫃上,壓低了聲音絮絮叨叨地交代著:這裡面是紅糖,還有兩塊乾淨的布,回頭用得著……
於莉笑著應了一聲媽,放心吧。
許小玲放學後也從學校趕來了,揹著書包站在病房門口,探頭探腦地往裡看了一眼。
她看見於莉躺在床上,愣了一下,聲音比平時小了很多:嫂子……
於莉衝她招招手,小玲才慢慢走過來,站在床邊,低頭看著於莉隆起的肚子。
過了好一會兒她小聲問了一句:什麼時候能生?
許大茂站在窗邊說: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