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老先生也跟著站起來,拄著柺杖送他到門口,站在門檻旁邊說了幾句話:“這個年代,七十歲就算高壽了。我八十了,比大多數人多活了十年,已經賺了。”
許大茂推著腳踏車出了院門,騎上車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風迎面吹來,他把車蹬得快了一些,好讓風把那些壓不住的東西吹散。
五一之後的日子又開始忙碌起來。
門診的病人沒有減少,疑難雜症反而越來越多。
大茂每天坐在診桌後面,面對一張張陌生的面孔,用自己多年的積累去判斷病情、制定方案。
他越來越發現,那種“一眼看透”的能力不是憑空來的——是自己十五年的功夫堆出來的。
空間的探查給了他別人沒有的輔助,但真正支撐他做出準確判斷的,是他腦子裡那些背過的醫書、摸過的脈搏、看過的病人。
他在這種忙碌中越發像一塊被不斷打磨的石頭,稜角被磨平了,但表面越來越亮。
———
許富貴現在隔三差五就往新房子跑。
他對95號院的八卦不感興趣,每次過來都是看孫子、吃飯、聊幾句家常,很少說院子裡的事。
他天天在軋鋼廠上班,好多事也不知道。
但許母偶爾回95號院拿東西、收拾屋子,回來的時候就會帶上一些院子裡的訊息。
五月中的一天晚上,許母在飯桌上一邊給小知遠喂米糊一邊說起了院子裡的事:“這幾天院子倒挺安靜的。閻解成家那倆孩子,養得挺好,姐姐已經開始叫爸媽了,弟弟也會走路了。閻解成現在走路都不一樣了,以前耷拉著腦袋,現在腰板挺得直直的。”
她又說:“劉海中家也是喜事。光天的媳婦生了個閨女,劉海中高興得不行。他說女兒好,女兒貼心,比兒子強。”
許大茂端著碗喝著粥,聽著沒有插話。
他知道劉海中是真心這麼說的——光齊跑了之後,他心裡那根刺被磨了這麼多年,現在已經徹底明白了。女兒比兒子好。兒子養大了是別人的,女兒是貼心的。
許母夾了一筷子菜,又說道:“還有一件事——何雨柱跟賈家鬧翻了。他要娶秦淮茹,秦淮茹不嫁,兩個人吵了一架。”
何雨柱和秦淮茹之間的關係走到這一步並不意外,易中海死後,何雨柱的腦子一天比一天清醒,他早晚會發現自己被吊了這麼多年,遲早會走到攤牌的那一步。
過了幾天,許母又回了一趟95號院,帶回來另一個訊息:“五一的時候賈家來了個小姑娘,是秦淮茹的堂妹,叫秦京茹,今年十七歲。秦淮茹把她堂妹說給何雨柱了。”
許大茂夾菜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把菜放進碗裡。
他想起五一那天經過中院時,看見賈家門口坐著一個年輕姑娘,正在擇一把韭菜,動作不太熟練,掉了幾根在膝蓋上。
原來那就是秦京茹。
那時候她還坐在賈家門口擇韭菜,現在已經被說給了何雨柱。
這是一個訊號,大茂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
窗外的暮色正在一分一分地暗下去,桌上的飯菜還在冒著熱氣。
小知遠趴在炕上,手裡攥著一隻布老虎,咿咿呀呀地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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