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很大,裝修得簡樸但不失品味——深色的實木傢俱,米白色的布藝沙發,牆上掛著一幅書法作品,寫的是一句古詩,落款處是漢東省一位已故書法家的名字。
沙發旁邊的小茶几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水已經燒開了,茶盤上放著兩隻已經斟了七分滿的茶杯。
高育良坐在沙發正中間,手裡捏著一份檔案在看。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臉上帶著一絲笑意,但陳清泉一眼就看出來了——那層笑意下面是壓不住的疲憊。
眼眶下面有兩道淺淺的青色,法令紋比以前深了一些,整個人靠在沙發靠墊上的姿勢不像從前那樣端正,而是微微有些塌陷,像是坐了很久之後身體自發地找了最省力的姿勢。
省委那邊的壓力,看得出來確實不小。
高書記,您好。陳清泉在沙發邊上站定,微微鞠了一躬。
高育良把檔案放到一邊,朝他招了招手:清泉來了,坐。到家裡來就不用這麼拘束了,又不是在辦公室。
陳清泉在側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腰背挺直,雙手自然放在膝蓋上。
高育良拿起茶壺給他續了半杯茶:最近你們中院忙不忙?
挺好的,老領導,一切正常。陳清泉雙手接過茶杯,日常的審判管理工作,沒什麼大波瀾。民事條線的結案率比去年同期高了兩個點,發改率也在可控範圍內。省高院那邊最近也還沒有新的精神下來,算是平穩期。
高育良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法院的事。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杯茶的距離,安靜了幾秒鐘。
廚房裡傳來鍋鏟碰鐵鍋的聲響和吳惠芬哼歌的細微聲音,讓客廳裡的安靜顯得不那麼沉默。
聽說你昨天去山水莊園了?高育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隨意得像在問晚飯吃了什麼。
陳清泉心裡一動。
高育良的訊息,比他想象中更快。
他保持著面部表情不變,點了點頭:是,京州市委的劉副秘書長一起。吃了頓飯,聊了些閒天。
劉副秘書長喝多了?
對,兩杯就趴下了,挺反常的。平時那位海量,白酒一斤起步。
高育良沒有再說話。
他端著茶杯,目光落在茶杯裡漂浮的葉片上,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過了好一會兒,他放下茶杯,語氣輕了幾分:晚上沒出什麼事吧?
沒有,老領導。陳清泉回答得乾脆,我吃完飯就回去了,一切正常。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的東西很複雜——有審視,有放心,有幾分老領導對老下屬的關切,也可能還有一點更深的東西。
但他什麼也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說:那就好。
這時候吳惠芬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開飯了。老高,清泉,洗手過來吧。
。湯一菜四了擺菜的上桌餐
;膩細白魚,好到恰得蒸,味鮮的魚著裹氣香的姜蔥,魚鱸蒸清
;了來下就抿一的上邊頭骨,稠濃得收醬,亮紅澤,骨排燒紅
;準候火,脆綠翠,菜心空炒蓉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