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拌木耳,加了少許芥末和蒜末,清爽開胃。
湯是老母雞燉的竹蓀湯,湯色清亮,浮著幾朵竹蓀和幾顆枸杞,一看就是小火慢燉了兩個小時以上的火候。
吳惠芬的手藝確實好。
三個人坐下來吃飯。
高育良坐在主位上,吳惠芬坐在他左手邊,陳清泉坐在他對面。桌上沒有酒,高育良面前只有一杯白開水——最近工作壓力大,加上等下還要說正事,喝酒只會讓思路變得不清爽。
陳清泉夾了一筷子鱸魚放進嘴裡,嫩滑鮮甜,好吃得讓他眯了一下眼睛。
吳老師這個魚蒸得真好,火候太準了。他放下筷子真心實意地誇了一句,我在外面飯店吃過的清蒸魚,十家有八家做不到這個程度。
吳惠芬笑著給他又夾了一筷子:你喜歡吃就多吃點。老高最近忙,天天在單位吃工作餐,我一個人做菜也沒意思。
老領導,天天吃食堂對身體可不好,陳清泉順著話頭。
高育良夾了塊排骨,慢慢嚼完,才說:最近事情太多,胃口不好。
還是歐陽菁那件事?
高育良沒接話,但沒反駁,就算是默認了。
陳清泉識趣地沒有再追問,轉而換了一個話題:老領導,我最近看了一本書,講到萬曆年間的一段事,挺有意思的。
高育良的筷子頓了一下:哪一段?
萬曆十五年前後,張居正已經倒了幾年,申時行當首輔。那時候朝堂上黨爭已經起來了,浙黨、楚黨、齊黨鬧得不可開交。申時行夾在中間,兩邊都想擺平,結果兩頭不討好。後來他寫了一首詩,有一句是東西南北隨人看,只是青山總不移
高育良聽了,嘴角動了一下。
他把筷子放下,端起了水杯,眼睛看著杯子裡的水面,好一會兒才說:申時行這個人的政治智慧,可惜萬曆沒看懂。
是啊,陳清泉接道,申時行知道大勢不可逆,但他的策略是在大勢裡護住自己能護住的東西。該忍的時候忍,該退的時候退,不跟大勢硬碰硬。
高育良慢慢喝了一口水,沒接話。
但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不那麼銳利了,像是繃了幾天的弦被人輕輕撥了一下,震了一下,鬆了一點點。
陳清泉知道自己沒有說錯方向。
他又加了一句:但申時行後來辭官歸鄉的時候,還是保全了一些人,自己也得到了善終。他護住的人,後來也有不少又重新起用了。
高育良的目光從水杯上移開,落在陳清泉臉上,看了兩秒鐘,然後微微點了點頭:這段歷史,回頭你找那本書拿來給我看看。
行,我回去就給您送過來。
餐桌上的氣氛又活絡起來。
吳惠芬適時地接過話頭,聊起了她最近在追的一部電視劇,說裡面的男主角演技太浮誇了,不如前幾年的那部老戲骨們演得好。高育良難得地接了兩句關於電視劇的閒話,三個人邊吃邊聊,一頓飯吃了將近五十分鐘。
飯後,吳惠芬起身收拾碗筷。
陳清泉主動要幫忙,被吳惠芬擺手攔了回去:你跟老高去書房喝茶吧,廚房裡我一個人弄就行了。碗也不多,五分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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