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舊捷達在夜色裡無聲無息地穿過京州的街巷,最後停回了那個露天停車場原來的位置上。
他仔細地把方向盤和座椅上自己留下的痕跡擦乾淨,確認儀表盤、擋杆、手剎的觸碰位置都沒有留下指紋,然後鎖好車門,把開鎖工具和接線工具收回空間。
出了停車場,回到那個沒有路燈的隱蔽角落。
運動服脫下來收進空間,棒球帽和黑框眼鏡也收了回去,換回深灰色的休閒服。
他直起腰,恢復了挺直的體態,然後沿著來時的步道慢悠悠地往回走,像一個普通的中年人剛剛散完步準備回家。
小區門口,他刷卡進去,保安衝他點了點頭,他也點了點頭。
進了家門,洗完澡,換上睡衣。
皮膚上殘留的細微汗意被熱水衝乾淨了,整個人清清爽爽的。
他躺在床上,拿起床頭櫃上的那本《民法典》,翻到合同編的下一頁,接著往下看。
房間很安靜,窗外的江風偶爾帶進來幾聲貨輪的汽笛,低沉悠長。
趙瑞龍,再有1個多小時就會發病了。
沒有任何人會把陳清泉,跟那輛破舊捷達、跟山水莊園、跟趙瑞龍的突然發病聯絡起來。
趙瑞龍會變成一個植物人。
原劇裡他被判了死刑,並被沒收全部個人財產。
趙立春因此被牽扯進去,高育良和祁同偉,全員覆滅。
但現在不一樣了。
趙瑞龍成了一個植物人,他不會開口說話,不會給任何人提供口供,不會指認任何人。
他的手機、他的通訊錄、他的資金流水、他在漢東經營了那麼多年的關係和證據鏈,都會因為趙瑞龍本人的突然而變成一潭死水。
就算侯亮平想順著山水莊園往上查,趙瑞龍已經沒了表達能力,所有需要他開口確認的東西都成了無頭懸案。
高育良和祁同偉——在趙瑞龍植物人化之後,有了喘息的空間。
陳清泉翻了一頁書,繼續往下背合同編的條文。
他沒有覺得什麼負罪感。
趙瑞龍做的那些事,原劇裡已經講得很清楚了——僱兇殺人、組織賣淫、侵吞國有資產、賄賂官員、拉攏腐蝕、充當黑惡勢力的保護傘。
他手上沾了人命,是一個已經爛到骨子裡的惡人。
陳清泉只是讓他換了一種方式退場。
命還在,只是沒有了意識。
不會牽連趙立春;
而高育良、祁同偉,有了充裕的佈局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