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泉合上《公司法》的時候,窗外的陽光已經偏西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正準備去倒杯水,手機螢幕亮了。
來電顯示:省政法委-老張。
陳清泉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對面就傳來了壓低了的聲音:出大事了。
什麼事?
1個小時前,劉新建跳了。
陳清泉的眉頭微微一皺:哪個劉新建?
還能哪個?漢東油氣集團的劉總。今天下午侯亮平帶著反貪局的人去了他辦公室,要抓捕他。劉新建沒扛住,直接從辦公室的窗戶跳樓了,二十七樓啊。
人怎麼樣?
當場就沒了。整個辦公樓的人都看著了。現在訊息已經封不住了,省裡那邊炸了鍋,我聽說是要上報中樞的。
陳清泉拿著手機安靜了兩秒鐘,腦子裡飛快地把資訊過了一遍。劉新建——漢東油氣集團的董事長兼總經理,正廳級,掌管著兩萬多員工的飯碗,年銷售額幾百億的國企一把手。
原劇裡他被侯亮平堵在辦公室的時候,確實也坐到了窗臺上,但最後沒敢跳。
審訊之後被判了無期。
但這一世,他跳了。
陳清泉問:“那侯亮平呢?”
“省委已做出決定:停職審查。”
我知道了。陳清泉語氣平穩,謝謝老張,回頭請你喝酒。
掛了電話,他坐回椅子上,把手機放在桌上。
只有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吹動的聲音,沙沙地響著。
陳清泉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本攤開的《公司法》上,但腦子裡已經不在那上面了。
事情發生了不到一個小時,訊息就傳到了他這裡。
他在漢東政法系統裡經營了二十年的訊息網路,再一次證明了它的價值。
雖然沒法跟高育良比——高育良一定是第一時間就知道的——但他這個副廳級能在一個小時內收到訊息,說明他在圈子裡還算是個角色。
陳清泉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侯亮平這次攤上大事了。
劉新建是什麼人?
正廳級國企老總,掌管著兩萬多人的飯碗和幾百億的年度營收,背後站著的是趙立春這條線——他是趙立春的乾兒子,跟趙瑞龍綁在一起的那根繩上最粗的一節。
但即使如此,他仍然只是一個涉嫌違法的嫌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