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靠著水泥和玻璃,硬生生在文治武功之外劈開了一條新路,封了一等男爵——雖然是最低一級的爵位,但那是實打實的簡在帝心,是皇帝親手蓋了章的認可。
能夠得到爵位,賈政也算簡在帝心了。
至於那兩個漂亮的宮女,賈政當然笑納了。
皇帝在勳貴大臣家裡安插幾個眼線是常事,他前段時間張羅納妾的事情,熙和帝肯定也知道。
至於宮女會不會給皇帝傳遞訊息,賈政毫不在意——他又不謀反,玻璃的配方都已經獻上去了,沒什麼怕人看的。
傳旨太監唸完之後,把黃綾卷軸遞到賈政手中,然後笑眯眯地湊近了一步。
賈大人,陛下還有句話讓奴才帶給你。榮國府自己小批次地燒些玻璃首飾補貼家用,陛下是允的。但配方不能外傳,規模不能再擴大了。您明白奴才的意思吧?
賈政雙手接過聖旨:臣明白。每月只燒製二百件首飾,補貼一點家用,絕不大額牟利。
他藉著起身的動作,袖口輕輕一翻,一張銀票已經遞到了太監手中。
太監低頭看了一眼,二百兩的面額,臉上的笑意又深了三分,收了銀票,拱了拱手,帶著隨從回宮覆命去了。
院子裡的人散了大半,賈政還站在正院門口,握著那道黃綾聖旨,看著宮門的方向。
王夫人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邊,輕聲問了一句:老爺……那兩個宮女……
唉,收了吧。賈政嘆了一口氣,又說道,陛下賞的,不能推。
王夫人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她轉身去安排了。
賈政看著她走遠的背影,沒有多說什麼。
當天晚上,寧榮二府在榮國府擺了酒席,慶賀雙喜臨門。
席面擺在榮慶堂的花廳裡,比上次納妾那回更熱鬧。
二十多道菜,酒上了三壇,賈珍挨著賈政坐,敬了不下六杯酒。
二叔,賈珍端著酒杯,聲音已經帶了幾分醉意,小侄敬你最後一杯。以後在內務府,您一句話,小侄絕無二話。
賈政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然後壓低了聲音說:珍哥兒,內務府不比別處,那裡頭的水深。玻璃的事你只負責燒製,賬目和銷售不要沾。技術的事你捏在手裡,誰也不給,哪怕是內務府的堂官來問,你也要說臣只聽陛下的。記住了?
賈珍用力點頭,把酒一飲而盡。
坐在首位的賈赦,已經喝的迷迷糊糊了。
反正,賈赦現在只在府內高樂,賈政不著急處置。
賈珠和賈璉坐在下首,一個文雅地喝著茶,一個正埋頭對付面前那碟子紅燒排骨。
賈政的目光從賈珍臉上收回來,落在那兩個孩子身上,看了片刻,然後給自己斟了半杯酒,慢慢抿了一口。
花廳外頭的夜風裡夾著暮春的花香,榮國府的燈籠一串一串地亮著,把院子裡映得暖洋洋的。
賈政放下酒杯,又想起白天在暖閣裡跪著時心裡翻過的那些念頭——熙和帝缺錢、賈家要立功、玻璃是敲門磚,這些事一環扣一環,終於都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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