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能感覺到,她全身心地歡迎著自己。
二十分鐘後,賈政停下來。
王夫人在他身側喘著氣,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了一句:老爺最近……不忙麼。
賈政躺下來,望著帳頂:明兒該去衙門了。歇了三天,差不多了。
王夫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和滿足,翻了個身,很快睡了過去。
翌日清晨,賈政換上朝服,乘轎往工部衙門去了。
休了三天假,案上堆了幾份卷宗,他花了約莫半個時辰批完,然後把剩下的時間都花在看書上。
快下衙的時候,他鋪開一張空白奏摺,提筆蘸墨,字斟句酌地寫起來——
《臣工部員外郎賈政謹奏呈新法水泥事》
臣幼好營造,嘗讀《營造法式》及西洋奇書,考究灰泥之術。近以數年之功,遍試百種配方,終得一法,名曰。其法以石、土、石膏三物,按比例煅燒研磨,和水為漿,灌模澆鑄,數時而堅,勝於石灰三倍。臣已試製小樣,敢請於工部堂前演示。若蒙聖上垂鑑,準之推行,則道路、河工、城防、宮殿修繕,皆可事半功倍。臣不勝惶恐待命之至。
他擱下筆,等墨跡晾乾,把奏摺摺好放進袖中。
窗外的暮色正一點一點地沉下去,工部衙門的燈籠次第亮了起來。
賈政站起身,走出值房,青呢小轎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他鑽進轎子,簾子放下來,轎身微微一沉,穩穩地抬起。
轎子穿過暮色中的京城街巷,往榮國府的方向緩緩行去。
轎簾外面,車馬聲、吆喝聲、鋪子收攤的門板聲混成一片。
賈政靠在轎壁上,閉著眼,袖中的奏摺貼著他的手臂,微微發沉。
他睜開眼,腦子裡已經在盤算水泥在工部演示時,窯爐要如何搬運、燃料要備多少、燒製過程要如何講解才能讓那些文官聽懂。
還有後續的步奏:
水泥如果被採納,朝廷必然要大規模生產,那配方就不能捏在賈家手裡,得交出去作為晉身之階。
但怎麼交、什麼時候交、換回來什麼,都要算清楚。
轎子拐進榮寧街的時候,暮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榮國府的燈籠在門前投下兩團黃澄澄的光,賈政下了轎,邁過門檻,往二門裡走去。
院子裡飄來晚飯的香氣。
王夫人的正房裡亮著燈,窗紙上映著她微微隆起的身影。
周姨娘的小院也亮著一點微光,大約是正在燈下繡花。
演武場旁邊的雜院安安靜靜的,那幾塊水泥磚和那段樣板牆,在黑暗裡一點一點地變硬。
賈政在甬道上站了片刻,然後轉身,往王夫人的正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