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個時辰,他放下了觀察口的銅皮。
停風。封口。自然冷卻。
工匠們停下了風箱,加料口的蓋子被蓋嚴。
窯爐裡的火焰漸漸暗下去,明亮的白光退成橘紅,退成暗紅,最後只剩下餘燼的微光在爐膛深處閃爍。
賈政吩咐留了兩個工匠在雜院守夜,守著這座正在慢慢冷卻的窯爐;
雜院外面也安排了護衛和小廝守衛,不讓任何人靠近。
夜裡賈政睡在周姨娘的房裡,睡得不算踏實。
半夜醒了一次,想去雜院看看,想了想又躺了回去。
之後還是睡不著,就把熟睡中的周姨娘,又辦了一次。
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賈政就到了雜院。
賈珍比他來得還早,蹲在窯爐旁邊,像個等開鍋的孩子。
他看到賈政來了,站起來喊了一聲,又蹲回去了。
賈政走過去,先掀開觀察口的銅皮往裡看了看。
坩堝裡的玻璃液已經徹底凝固成了一整塊,灰白色的半透明,表面光滑如鏡。
他用空間探查掃了一遍,沒有裂紋,內部均勻緻密。
開窯。
工匠們掀開加料口的頂蓋,用鐵鉗伸進去,小心地夾住坩堝邊緣,緩緩提了出來。
坩堝外壁被燒成了土紅色,裡面那坨玻璃在晨光下泛著通透的光澤。
賈政讓工匠把坩堝放在鐵板上,用鐵錘輕輕一敲——坩堝應聲裂成幾片碎陶,中間那塊玻璃完整地露了出來。
一塊約莫十斤重的不規則玻璃塊,無色透明,陽光穿過它落在地上,留下一個清亮的影子。
賈珍湊過去,伸手想摸,又縮回來。
……成了?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賈政點了點頭:成了。
賈珠站在後面,眼睛直直地盯著那塊玻璃,嘴唇微微張著,像是不知道說什麼。
賈璉更直接,蹲在地上拿手指去戳玻璃塊的邊緣,戳了一下又縮回來,抬頭看著賈政咧嘴笑:二叔,涼的。
賈政沒有耽誤時間。
他讓工匠把玻璃塊搬到旁邊的操作檯上,拿起鐵錘,輕輕敲了下去。
玻璃塊應聲碎裂,變成了幾十塊大小不等的碎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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