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們按著他的圖紙量地、挖基、砌牆,忙了半個多月,院子的輪廓漸漸起來了。
進了六月,天氣熱起來。
賈政索性連衙門都不去了,反正工部那邊也沒人管他。
他每天上午在夢坡齋看書、寫筆記,下午教導兩個孩子;
偶爾去演武場那邊看看工匠的進度,傍晚在院子裡乘涼。
雲容和蘇錦輪著來書房伺候,端茶倒水、研墨鋪紙,做得順手了之後也不再生疏。
兩個宮女在賈府的日子過得很舒坦。
宮裡每時每刻都得謹小慎微,一不小心得罪了貴人,輕則挨板子,重則性命不保。
吃食也簡陋,她們這些低等宮女,一日三餐不過是粗米雜糧,逢年過節才有一塊肉。
如今在榮國府,每人有兩個丫鬟伺候;
沒人給她們派活,只要安分守己,王夫人不會找她們的麻煩。
每日的飯菜更是比宮裡強出不知多少;
至少每餐飯都有兩個葷菜,且都是精細做法,魚肉鮮嫩,菜蔬入味,比宮裡那碗寡淡的白水煮菜強到天上去。
賈政對她們也好,從沒打罵過,做事有分寸,體貼周到,也沒有冷落誰。
後院總共五個女人——王夫人端莊大氣,已經有了正二品男爵夫人的作態;
周姨娘安分守己,十幾年如一日;
錢姨娘老實本分,從不生事;
雲容和蘇錦新來,還在慢慢適應。
五個女人各居其屋,各自過著各自的日子,安安靜靜的。
賈政的書房距離她們各自的房間都不到二十米。
他有時候坐在書案前看筆記,順手用空間探查掃一圈——五個女人都在各自屋裡老老實實地待著。
王夫人在看賬本,周姨娘在繡花,錢姨娘在打瞌睡,雲容在看書,蘇錦在擺弄她新得的一盆蘭花。
沒什麼需要操心的。
賈政收回探查,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窗外蟬鳴陣陣,初夏的風從院子裡穿堂而過,帶著花木和泥土的氣息。
榮國府的日子,安穩得像一池沒有波瀾的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