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往賈政懷裡鑽的時候,動作比平日多了幾分慵懶——今天進宮朝賀站了大半日,下午在宗祠又跪了小半個時辰,她是真的有些累了。
但她還是在被子裡翻了個身,把腿搭上來,手指順著賈政的衣襟慢慢往下探。
今日是除夕,她的聲音帶著笑意,辭舊迎新。
賈政沒有說話,伸手把她攏進懷裡。
女人好色起來,比男人還厲害。
窗外有雪落下來,細碎的雪粒打在窗紙上沙沙作響。
院子裡的燈籠在風裡輕輕晃著,照得窗紙上透進來一片暖融融的橘黃色光。
遠處的爆竹聲越來越密,從零星變成了連片,噼裡啪啦地響成一片。
賈政和王夫人折騰了兩回。
第一回是賈政在上,第二回是王夫人翻身上來。
王夫人如今已經放開了,根本不在乎正月初一的朝賀起不起得來,總歸到時候有丫鬟催,誤不了事。
她喘著氣趴在他胸口的時候,窗外的爆竹聲正響到最密集的時候。
忽然的一聲,一朵煙花在遠處炸開了。
隔著窗紙看不見顏色,但聲音悶悶的,像是一朵棉花雲在夜空裡爆開,帶著一陣迴響。
王夫人伏在賈政胸口,也跟著那聲煙花輕輕抖了一下。
又一年了。她說。
賈政把手搭在她背上:
————
正月初一,五鼓時分。
天還黑著,榮國府的燈就又亮了。
賈母、王夫人、邢夫人、尤氏重新穿上誥命朝服,賈政、賈赦、賈珍也換上爵位朝服,一行人再次進宮朝賀。
今天的排場比除夕更大——太和殿前擺滿了筵席,宗室王公、文武百官、外藩使臣,烏泱泱地坐滿了整個廣場。
賈政坐在三等子爵的席位上,面前擺著八道菜和一壺酒。
這是全年規格最高的國宴,太和殿元會宴。
流程繁瑣,從行酒到進膳、從奏樂到舞蹈,一個環節接一個環節,一頓飯吃了將近兩個時辰。
賈政坐在席上,端著酒杯跟旁邊的幾位子爵碰了幾次杯,說了些不鹹不淡的客氣話,禮數做足了,至於那些話說得交不交心,他也不在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