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息了三天,讓爐子充分陰乾。
第六天,開始焦炭試燒。
賈政提前讓人準備好了煤,在工坊後面的空地上用土法乾餾了一批焦炭——把煤裝進密封的陶甕裡,外面用火燒,讓煤中的揮發物排出去,剩下的就是焦炭。
第一批焦炭燒出來的時候,賈政拿在手裡掂了掂,又用空間探查掃了一遍——發熱量足夠,已經能支撐鍊鋼的爐溫了。
他把焦炭裝進小高爐,點火空燒了一天,檢驗爐溫。
鼓風機呼呼地拉著,爐膛裡由紅變白。
離目標一千六百度還差兩百度,但第一天能到這個溫度已經不錯了。
二月初九,第一爐正式裝料。
鐵礦石、焦炭、石灰石,按比例一層一層地裝進爐膛,點火,鼓風。
三臺風箱被四個工匠輪流拉著,爐膛裡的火舌從觀察口噴出來,帶著白熾的光芒,把遮雨棚照得亮堂堂的。
賈政站在爐前,意識沉入空間,探查功能隔著十五釐米厚的耐火磚壁,直直地穿透進去,盯著爐膛內部的鐵水狀態。
溫度不夠。
他能看到鐵礦石正在緩慢地熔化,但熔化的速度太慢,鐵水沒有形成足夠的流動,礦石裡的雜質和碳沒有充分分離。
賈政的探查顯示爐膛溫度停留在一千四百五十度左右,距離液態鍊鋼所需的一千六百度還差了一截。
他又讓工匠加了焦炭,把風箱拉得更快,火舌從觀察口噴出一尺多長。
但一個小時之後,溫度還是停在了一千五百度上下——焦炭的品質還不夠好,進風量也還需要再最佳化。
賈政做了一個決定:停爐。
他沒有等到爐子出問題再停,而是在確認溫度不夠之後,讓工匠提前熄火、封爐。
爐膛裡的鐵礦石沒有完全熔化成鐵水,就只是一團半熔融的、夾雜著焦炭碎屑的殘渣。
賈政讓工匠清爐的時候,眾人都有些洩氣。
賈璉蹲在旁邊看著那堆灰黑色的渣滓,低著頭沒說話;
賈珠倒是面色如常,只是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賈珍拿著一塊清出來的爐渣翻來覆去地看,又抬頭看了看賈政,眼神里帶著探詢的意味。
溫度不夠。賈政說,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焦炭的品質還要再提一提,進風口也要改。今天不虧,知道了問題在哪裡。
他讓工匠重新燒了一批焦炭,把乾餾的溫度和時長都做了調整。
又讓鐵匠把爐體底部的三個進風口擴大了一圈,風箱的管路也重新做了密封,確保鼓進去的風不會從縫隙裡漏掉。
二月十五,第二爐點火。
這一爐的焦炭是重新煉過的,顏色更深,質地更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