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宮來了之後的第二天早上,整個工坊的人都被叫起來開晨會。
天剛亮,木一木二木三睡眼惺忪地蹲在院子裡,新來的二十個營兵站得歪七扭八,有人連褲子都沒繫好。林默坐在門檻上啃窩頭,王允在燒水,張昭己經抱著賬本站好了位置。
陳宮站在院子中間那塊平時曬木料的石板上,面無表情地掃了一圈所有人。
“諸位。三天後山口有一仗,對面三千騎兵,加一個能召風雪的薩滿。咱們這邊——”他頓了一下,“五隻機關虎,一隻鷹,一條蛇,西個人。”
營兵裡有人小聲嘀咕:“才西個?”
陳宮沒理他,繼續說:“兩天半時間。今天把所有機關虎的零件備齊、組裝除錯完畢。明天練陣型,每人至少跑三遍走位。後天夜裡出發,天亮前到山口埋伏。”
他說話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唸選單,但每個字都砸得清清楚楚。本來還在打哈欠的營兵們漸漸安靜下來,那點剛醒的懶散被幾句“五隻虎”“三千騎兵”“天亮前埋伏”砸碎了大半。
木一挺了挺胸,第一個開口:“公臺先生,我幹什麼?”
“你帶人組裝虎西和虎五。王司徒會把圖紙給你。”
木二趕緊舉手:“我呢?”
“你帶人去礦山,把精鐵和銅料清點一遍,缺什麼立刻報給子布先生。”
木三悶聲問:“我……幹啥?”
陳宮看了他一眼:“你跟我練機關鷹投擲。”
木三愣了一下:“我?機關鷹不是林大人……”
“戰場上機關鷹由主公操控。但主公需要精力盯全域性,你負責在下面輔助校準方位和風力。明後兩天你跟著我學怎麼看風向、測落點。”
木三嚥了口唾沫,用力點頭。
王允在旁邊笑呵呵地對張昭說:“子布你看,公臺一來,工坊都有章程了。”
張昭翻開賬本記了一筆:“陳公臺。管理工時:三個時辰。功效:使二十二人由散漫轉為緊張。備註:建議續聘。”
王允:“你這賬本連人都記?”
“早晚都要算績效的。”
當天上午,工坊裡亂中有序。
木一帶人搬木頭、鋸榫頭、拼骨架,叮叮噹噹的聲音從早響到晚。王允蹲在旁邊指導,老頭耐心好,每個榫頭都要親自看一眼才放心。機關虎的腿關節是最複雜的,一根腿要接六個榫口、嵌三套銅軸,差一根頭髮絲的寬度都卡不進去。
木一剛開始手生,第一隻虎腿拼了三遍才到位,滿頭大汗地抬頭看王允。王允捋著鬍子說:“慢工出細活。墨家機關靠的就是榫卯嚴絲合縫,差一毫都使不住。”
木一擦了把汗,繼續埋頭幹。
第二隻腿拼了兩遍就成了。
木二那邊帶隊去礦山上轉運鐵料。精鐵一塊塊碼在木板車上,機關馱馬一次拉三塊,穩穩當當往工坊運。新來的營兵一開始還滿不在乎,等看見馱馬自己邁著木頭腿走過來了,一個個瞪著眼退了三步。
木二得意洋洋地喊:“別怕!這是機關馱馬!林大人造的!”
有個膽大的伸手戳了一下馱馬的耳朵,木質的涼意從指尖傳上來,那兵縮回手嘖嘖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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