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工坊的路上,夜風冷得刺骨。
木一木二押著三個活的俘虜走在後面,機關虎無聲地跟在兩側,墨玉眼珠在黑夜裡像飄著的幾顆鬼火。林默走在隊伍中間,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光頭隊長的話——
三天。三千騎兵。一面能召風雪的黑旗。
“王老先生。”
“老臣在。”
“你以前在朝裡,聽過北狄薩滿能召風雪的事嗎?”
王允騎著瘦馬跟在旁邊,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聽過。但不多。北狄巫祝分三等,最低的只能驅獸問卜,中等的能請靈附體,最高一等——叫“白狼巫”——據說能通天地、調風雨。但這樣的角色整個北狄也就一兩個,輕易不會隨軍出征。”
“那咱們撞上的這個,算哪一等?”
王允想了想:“按那斥候的描述,持旗作法、能降雪,至少是中等偏上的巫祝。不算最頂級的白狼巫,但也夠難纏了。”
林默抿了抿嘴。中等偏上就夠三千騎兵壓過來了,要是頂級的那還得了?
走在另一側的陳宮忽然開口:“主公,那斥候說巫祝施法後自己也會虛弱數日。說明此法代價極大。既是代價極大,便有破綻。只要能在施法之時打斷他,此戰便己勝了一半。”
林默點頭:“我也在想這個。機關鷹能飛,如果能掛點重物——”
“從高處投擲,擊中法旗。”陳宮接過話頭,“旗杆一斷,法陣自破。”
兩人在夜色中交換了一個眼神,思路對上了。
回到工坊的時候,張昭還沒睡。桌上的油燈快燃盡了,他正把最後幾筆賬目歸攏,聽見腳步聲頭也不抬:“回來了?”
“回來了。”林默把沾了灰的外袍脫下來搭在椅背上,“張老先生,有個事兒跟您商量——”
“打仗的事別找我。”張昭頭也不抬,“老臣只管錢糧賬目,刀兵之事找王司徒和那位新來的。”
王允在旁邊笑:“子布這是怕沾血。”
張昭終於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王允:“老臣不是怕沾血,是怕打完仗算撫卹金。上次白蓮道那一仗的喪葬費到現在還沒入賬呢。”
王允的笑容僵了一瞬:“那個……老臣回頭補給你。”
“己經補了三回了。每次都“回頭”。”
林默聽著倆老頭拌嘴,忽然覺得緊繃了一整夜的神經鬆了些。
他坐下來,灌了一大口涼茶,然後開啟系統面板看了一眼。
功勳值:630。
還夠抽一次。
他盤算了一下。對面三天後三千騎兵加一個能召風雪的薩滿,手裡現在三隻虎一隻鷹一條蛇、木家三兄弟、仨老頭。王允主外交嘴炮、張昭管內政後勤、缺一個——
缺一個真正懂打仗、能排兵佈陣的人。
“王老先生,張老先生,”林默放下茶碗,“我準備再召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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