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陳宮指了指林默袖口一道暗紅色的痕跡:“血漬未乾。主公衣著簡素但幹練,夜半而歸,三位老先生皆著常服唯有您一身風塵——必是親自帶隊夜襲了。且工坊外有機關虎蹲伏,爪間有泥土草屑,說明剛出過遠門。”
王允在旁邊緩緩鼓掌。
張昭低頭在賬本上寫了一行字。
林默湊過去一看,上面寫的是:“宣武十八年春,陳公臺入夥。特長:眼毒。”
林默:“…………”
陳宮看了一眼賬本,面無表情:“老臣還什麼都沒說,子布先生己經記了一筆?”
張昭面不改色:“預防性記錄。以後好算績效。”
三個老頭對視了一眼,空氣裡微妙地飄著一種“往後日子有意思了”的氣氛。
林默插進去把正事說了——北狄三天後南下、黑旗召風雪、三千騎兵。
陳宮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了一句:“主公,現有可用之兵多少?”
“木一他們三個,加幾個雜役。趙大勇那邊指望不上。”
“可用機關獸?”
“三隻虎,一隻鷹,一條蛇。零件庫存還能再裝兩隻虎。”
陳宮點了點頭,走到案前,把張昭的賬本往旁邊推了推,從懷裡掏出一截炭筆,在桌面上刷刷畫了起來。
“北狄騎兵三千,十倍於我。但騎兵的弱點也明顯——依賴速度、陣型、士氣。薩滿降雪的目的一是封住我們火器,二是打擊士氣。只要法旗一斷,風雪自停,敵陣必亂。”
他畫了一個山口形狀的簡圖,標出幾道箭頭。
“三隻虎分佈在兩翼,主衝馬腿,不求殺傷,只求擾亂陣型。機關鷹掛重物高空投擲,擊斷旗杆。旗一斷,薩滿反噬——”
“然後虎從兩側切入,”林默接了話,“騎兵陣腳一亂,他們自己踩自己。”
陳宮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勾:“主公己通此理。”
王允在旁邊捋著鬍子,不無得意:“老臣帶的兵,自然通透。”
張昭頭也不抬:“你帶過兵?”
王允:“老臣……指揮過別人帶兵。”
張昭:“那就是沒帶過。”
陳宮假裝沒聽見,繼續埋頭完善他的佈陣圖。林默蹲在旁邊跟著看,時不時問兩句,三個老頭的拌嘴聲在背後此起彼伏,左耳進右耳出。
夜裡子時,陳宮的佈陣圖終於畫完。
五大張紙拼在一起,戰術走位、出擊時機、撤退路線、備用方案,密密麻麻但條理分明。林默看著看著,後背一陣發麻——這人的腦子,是給打仗生的。
“公臺先生,”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天後這一仗,你來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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