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再說什麼,拎我放肩膀上,朝圍牆洞走過去。經過角馬屍體時停了一步,低頭看了眼脖子上的傷口,又看了眼後山方向的黑樹林,腳步快了。
洞不大,他側身能過。
後山沒路,全是野林子。樹長瘋了,枝葉把月光遮成幾條細線。地上鋪著厚厚一層落葉,踩上去軟塌塌的。
腳印在落葉上不顯,但蘇景行一首在追。他追的不是腳印,是樹枝的斷口。隔幾步就有矮枝被撞斷,斷口新,還掛著樹汁。那東西跑得急,沒繞路,仗著體型大,硬鑽。
越往裡走,獸羶味越重。
走了大概一炷香,蘇景行忽然蹲下來,把我從肩膀放到地上。
“別出聲。”
前面是個山洞。不深,月光照到洞口往裡兩三丈。洞口有塊大石頭,上頭趴著個東西。
黑的。毛短,像野豬但大得多。後腿肌肉鼓得像石頭,前爪搭在石頭上,趾甲彎鉤似的摳進石縫。尾巴耷拉著,有一下沒一下拍地。
它在舔前腿。腿上有一道傷口,從上臂一首劃到腕,皮翻開了,紅肉露出來。舔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悶悶的,像在忍疼。
不是聲音,是震動。它喉嚨每響一聲,腳底下的地面就跟著顫。
蘇景行盯著看了很久,嘴唇動了幾下。
“不是這個。”
“這頭是追什麼東西來的。它也傷了。”
他抬頭,往山洞左邊的樹叢看。
樹叢後面,更遠的灌木叢裡,有東西在動。
不是黑的那頭。黑的還在舔傷口。灌木叢裡那個動作很輕很慢,在往後挪。葉子擦過身體的沙沙聲細得幾乎聽不見。
蘇景行指指那叢灌木,又指指我。
我去。
老鼠小,不會被發現。
我貼著地皮爬過去。灌木叢很密,從底下鑽進去,露水糊了一臉。我放慢呼吸,爪子踩在溼泥上儘量不出聲。
灌木叢後面是一小片空地。
空地中間蹲著個東西,背對我。
毛是灰白的,沾滿泥和碎葉子。體型不大,獵狗大小。耳朵尖尖豎著,一抖一抖在聽周圍動靜。後腿蜷在身下,尾巴壓著。
它轉了一下頭。
側臉對著月光。
尖嘴。眼角上挑。不是狗,不是狼,是狐。
然後我看見它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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