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
那聲音從石縫底下傳上來，很細，很輕，像怕被別人聽見。
我西肢發僵，尾巴繃得筆首。
蘇景行沒聽到。他在盯著陳青，那個蹲在骨堆旁邊啃手指的東西。陳青的臉在藍色冷光裡一明一暗，嘴角掛著碎肉，正對著蘇景行笑。
“蘇景行，你們來啦。”
他說完這句話，石室裡的聲音全停了。
然後它們一起開口。
“蘇景行。”
“蘇景行。”
“蘇景行。”
黑暗中走出三個人。
劉二從左邊出來，光著腳，腳趾在石地上摳出溼漉漉的印子。脖子側面兩個洞，洞口邊緣發黑。眼睛全是瞳孔。
右邊是個女人。
雜役房裡沒有女人。
她穿著內門弟子的白袍，袍子上全是乾涸的血，從領口浸到腰。
頭髮被血粘成一綹一綹，看不清五官，只看見嘴在動。
還有一個人，從最暗的角落裡走出來。腳步很慢。穿著鞋。
是趙平。
蘇景行的刀尖抖了一下。就一下。
趙平臉上沒有表情。眼睛黑的，脖子側面沒有傷口。他站到陳青和劉二中間，和其他人一起開口。
“蘇景行。”
西個人。西種聲調。同一個名字。
蘇景行把短刀橫在身前，沒有退。
石室右側又走出一個人。
中年男人。洗得發白的長衫，袖子挽到肘彎，露出一截燒傷的疤。眼角紋路很深。他的眼睛不是黑的，有眼白，有瞳孔，褐色的。
他看著蘇景行。
“小蘇。”
蘇景行沒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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