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莫安走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紅霧己經被遠遠甩在身後。
他找了處僻靜的虛空角落盤膝坐下，取出沈流雲給的復靈丹。丹藥在掌心滾了滾，通體瑩白，散發著淡淡的清苦味。他猶豫片刻，還是仰頭吞了下去。
一股溫涼的藥力自腹中化開，如細流般滋潤著乾涸的經脈。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肋下的傷處也不再滲血。
“你不怕是毒藥？”天火印的聲音懶洋洋地響起。
“他要殺我，用不著毒。”張莫安閉目調息，“而且我若死了，天火印便會失去容器。他既然衝著你來，不會讓我現在死。”
“算你明白。”天火印哼了一聲，“不過本座倒寧可你把那藥扔了。這點小恩小惠就把你打發了？他可是想吞了你。”
張莫安沒接話。
沉默片刻後，他突然開口：“沈流雲說的，天火印被人挖走了一塊。你覺得是誰？”
“本座不知道。”天火印的語氣冷了下來，“三百年前，本座被火無咎封入體內，意識幾乎泯滅。被挖走一塊的事，本座自己都記不清了。但沈流雲能看出來，說明挖走的那塊，至今還在某個地方被供養著。”
“供養？”
“天火印的一小塊，若無人供養，早散了。能讓人費盡心機供養三百年，你說會是誰？”
張莫安眼皮一跳：“天一閣？”
“哼，自己猜。”
天火印不再說話。張莫安也不追問，收攝心神，開始仔細感受體內的變化。
完整的天火印被血線壓制後，在識海深處凝成了一顆黑色火球。比起之前的殘魂，它安靜了許多，但隱約透出的力量波動，比此前強了何止十倍。只是以他煉氣一層的靈力，連調動其中百分之一都費勁。剛才那一戰能撐下來，全靠血脈之力強行壓榨。
他正想再試一次溝通天火印，忽然發現周圍的虛空起了變化。
那些原本遠遠避開的神通光球，不知何時，竟悄悄靠了過來。
一顆青色的光球飄到距離他不足一丈處，懸停不動，像在窺探。緊接著，第二顆、第三顆……越來越多的光球聚攏過來，密密麻麻，如群星朝他匯聚。
張莫安警惕地站起身。
“別慌。”天火印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貪婪，“它們不是來攻擊你的。是來送死的。”
“什麼意思？”
“天火印不完整，所以會本能地吞噬其他神通來補全自己。你體內的黑印，現在就像一塊磁石。這些光球沒有靈智，只會被吸引過來。接下來，它會替你吃掉它們。”
話音剛落，那顆青色光球忽然劇烈顫抖起來，像被無形的手扼住。它掙扎著，光芒明滅不定，最終化為一縷青煙，被生生吸入張莫安眉心。
一股清流注入識海，轉瞬便被黑色火球吞噬殆盡。
張莫安臉色大變：“它在自己吃神通？”
“當然。”天火印低低地笑，“你不是不知道，天火印早己有靈。有靈的神通，才會主動捕食。現在你明白，為什麼那些光球一開始都避開你了吧？因為殘魂的氣息就讓它們本能恐懼。如今本座完整了，它們更是逃都逃不掉。”
張莫安看著越來越多的光球被吸入眉心，心中卻毫無喜悅，反而湧起一股寒意。
“如果讓你吃夠了，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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