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什麼都沒發生。
沈驚枝被禁足偏院,院門不出。翠微每日去膳房領飯,帶回來的訊息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
“聽說了嗎?秋棠那個蹄子……”
“可不是,投毒呢,膽子也太大了……”
“跟誰有關?這我可不敢說……”
不敢說的才是關鍵。
翠微還帶回來一個資訊:秋棠關在暴室,太后留著她,等供詞上的人全部到案後再一起處置。
但供詞上的三個人——劉掌櫃、張氏、李德勝——翠微一個字都沒聽到。
沒抓到?還是己經出事了?
沈驚枝坐在窗前,拿炭筆在一片落葉上寫寫畫畫。碎片資訊太少,拼不出完整的圖。她只確定一件事:從秋棠招供到第一個中間人被滅口,上一世是三天。蕭衍說“三日後取”——第三天,剛好卡在那個視窗上。
第二天,出事了。
翠微從膳房回來時臉色發白,進門就把門栓插上。
“夫人,李德勝死了。”
沈驚枝握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怎麼死的?”
“說是昨夜在暴室裡畏罪自縊。膳房劉婆子的男人在內務府當差,親眼看見人被抬出來的。”
畏罪自縊。
沈驚枝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三下。
李德勝是唯一在宮內的中間人——採買太監,長住內廷,按理最安全。他第一個死,說明暴室裡有人被買通了。韓貴妃的手,比她預估的伸得更深。
她轉動戒指,轉了三圈才停下來。
“李德勝死之前,被誰審過?”她忽然問。
翠微想了想:“好像……是王內侍帶人審的。”
王內侍。內務府老人,太后用他是因為他“靠得住”。
“靠得住”三個字,在宮裡是最靠不住的。
“翠微,暴室守夜的人,你認不認識?”
“我不認識暴室的人,但我認識替班守夜的——上個月我在浣衣局待了幾天,有個叫秋雁的姐姐,她男人就在暴室當差。”
“秋雁現在還在浣衣局嗎?”
“在的,她每天午後來領衣裳。”
“明天你去浣衣局,找秋雁,幫她分揀衣裳。不用問什麼,只是讓她記住你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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