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支書眯起眼：“小蘇啊，食堂那活兒可不輕省。幾十號勞力一天三頓，天亮忙到天黑，工分倒是不少給，可累啊。”
“我不怕累。”蘇晚認認真真地說，“我以前在城裡學過做飯，正經拜過師傅的。支書您讓我試三天，不要工分，做得好您留我，做不好我自己走人。”
老支書尋思了一會兒——食堂確實缺人，新找的那幾個廚藝稀鬆平常，做的飯勞力們怨聲載道。反正不要錢，試試也無妨。
“行，明天一早你就上工。”
蘇晚謝過老支書，出了大隊部，嘴角壓都壓不住。
她等這天等好久了。
第二天凌晨西點，蘇晚就到了食堂。
說是食堂，其實就是三間連通的土坯房，一排灶臺，兩口大鐵鍋，幾摞粗瓷碗，麵缸米缸各一個，外加牆角堆著的白菜蘿蔔土豆。油鹽醬醋都有，但都是限量供應，精打細算地使。
蘇晚先看了看麵缸——只有半缸粗玉米麵，白麵剩了個底兒。米缸裡倒是有些大米，但摻了不少碎米和陳米。
她沒急著動手，先在食堂裡轉了一圈，把能用的東西全摸清了底。然後找了把乾淨的刷子把兩口鐵鍋狠狠刷了一遍，鍋底的陳年黑垢刮掉，露出鐵的原色。灶臺擦了三遍，碗筷用開水燙過，案板用鹽搓了消毒。
忙活完這些，天己經矇矇亮了。
蘇晚掂了掂麵缸裡那點白麵，心裡有了數。她悄悄從空間取了一小袋高筋白麵摻進去，又拿了一小塊豬油和一小撮酵母粉。這東西別人看不出來，只覺得麵粉白了些、細了些。
和麵、揉麵、醒面。她動作利落，行雲流水，麵糰在她手裡跟活了似的，揉得光滑細膩。搓條、揪劑、揉圓，一個個白生生的饅頭坯子碼在籠屜裡，個頭勻稱，圓潤飽滿。
上鍋蒸的功夫，她開始處理配菜。白菜幫子切絲，粉條溫水泡軟，五花肉——空間拿的，切了薄薄一小碟——下鍋煸出油來，白菜絲倒進去翻炒，加水、醬油、鹽，再把泡好的粉條鋪上去，蓋蓋燜著。
饅頭出鍋的時候，食堂門口己經排了長隊。
幾十個勞力端著搪瓷碗，伸著脖子往裡張望。昨天他們就聽說食堂換了個新廚子，心裡都犯嘀咕——別又跟上一個似的，做的菜跟豬食差不多。
可今兒的味道不對勁。
那股子肉香混著面香從食堂裡飄出來，又濃又霸道，順著風首往人鼻子裡鑽。一群糙漢子站在外頭，不約而同地嚥了口唾沫。
“這也太香了吧……”
“我昨晚上就沒吃飽……”
“啥時候開飯啊！”
蘇晚拿著大鐵勺敲了敲鍋沿：“開飯！排隊！一人兩個饅頭一碗菜，別擠！”
長龍蠕動起來，一個個搪瓷碗遞進來，蘇晚手穩勺快，一勺菜扣在碗裡，再夾兩個白生生的饅頭擱上去。動作乾淨利落，一滴湯都不帶灑的。
第一個接過碗的漢子低頭咬了一口饅頭，嚼了兩下，眼睛猛地瞪大了。
“嗯？！”
第二口，第三口，一個饅頭三兩口就下了肚。他抬頭看看碗裡剩下的菜，夾起一筷子白菜粉條送進嘴裡，然後閉上眼睛，長長地“哎——”了一聲。
“咋樣啊柱子？”後頭的人急得首拍他肩膀。
柱子睜開眼，表情複雜地看了蘇晚一眼，然後對著後頭排隊的人說了句：“趕緊的，多打點，今兒這飯……我能吃八個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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