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這邊，蘇晚的日子越過越順。
五天試工期過去，老支書當著全體社員的面宣佈：“蘇晚同志從今天起正式擔任咱們生產隊食堂炊事員，工分按最高標準記，十個工分一天！”
底下掌聲雷動，幾個壯勞力帶頭喊：“蘇師傅好樣的！”
蘇晚站在老支書身邊，笑容得體：“謝謝支書，謝謝大家。以後我一定好好幹，爭取讓大夥兒天天吃上熱乎飯。”
散會後，周明遠走過來，鏡片後面的眼睛帶著笑意：“恭喜你。”
“周老師也來了？”蘇晚有些意外。
“來看看你的“就職儀式”。”周明遠推了推眼鏡，“蘇晚，你真的很厲害。這麼短的時間……”
“還早著呢。”蘇晚打斷他，抬眼看著遠處的麥田和低矮的村落，目光深遠，“周老師，這只是個開始。”
周明遠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姑娘跟幾個月前判若兩人。以前那個蘇晚眼神躲閃、畏畏縮縮，現在這個蘇晚……眼睛裡像燃著一團火。
“周老師，”蘇晚忽然轉回頭，衝他狡黠一笑，“你教書累不累？週末來食堂，我給你開個小灶。”
周明遠耳尖又紅了，推了推眼鏡掩飾：“不……不用麻煩了。”
“不麻煩。”蘇晚眨了眨眼，“就當謝謝你那天給我送煤油燈。”
周明遠低頭笑了笑，到底沒推辭：“那……我週末來。”
蘇晚目送他走遠，目光在他的背影上多停了兩秒。這個知青老師溫和乾淨，說話做事都妥帖周到，跟趙建軍那種粗枝大葉的男人完全不一樣。她心裡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但很快被她壓了下去——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趙英臥床養胎養了七八天，終於能下地走動了。
她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她嫂子——哦不對，是趙建軍的新相親物件。趙建軍自從跟蘇晚離婚後，王桂蘭就火急火燎地託媒人給兒子物色新媳婦，如今談了個隔壁大隊的姑娘，叫劉招娣，模樣周正，性子綿軟。
趙英見了劉招娣，面上笑得甜，心裡盤算的是另一回事——她得讓這個新嫂子去把蘇晚擠走。蘇晚賴在食堂一天，她趙英就心裡不痛快一天。
“招娣姐，”趙英拉著劉招娣的手，滿臉擔憂，“你知道蘇晚那人吧？我哥的前頭那個。她現在在食堂掌勺，天天跟隊裡的男人們說說笑笑的，我哥臉上都沒光了。你是不知道她那人多會勾搭人……”
劉招娣是個老實姑娘，聽了這話心裡就犯了嘀咕。她還沒過門呢，前頭那個就天天在眼皮底下晃悠，擱誰誰不膈應？
“那……那咋辦啊？”劉招娣攥著衣角問。
“讓她走啊！”趙英湊近了壓低聲音，“你去跟老支書說，就說你看不慣蘇晚作風不正，食堂交給這種人不放心。你是建軍的新物件，你說話有分量。”
劉招娣猶豫了。她性子軟，平時連只雞都不敢殺，讓她去找老支書告狀……
“招娣姐，你要是不去，回頭那女人又纏上建軍了咋辦？”
這句話戳中了劉招娣的死穴。她咬了咬牙：“行，我去。”
第二天一大早，劉招娣就紅著臉去了大隊部。她站在老支書面前，磕磕巴巴地把趙英教她的話說了個大概，無非就是“蘇晚作風不好”“跟男人打打鬧鬧”“食堂交給她不放心”之類。
老支書抽著旱菸聽完了，把菸袋鍋往桌上一磕：“小劉啊，這話是你自己想的，還是有人教你的？”
劉招娣臉更紅了：“是……是英子說……”
老支書嘆了口氣：“小劉，你跟建軍還沒過門呢，有些事兒最好自己長了眼睛看，別聽旁人攛掇。蘇晚那姑娘幹活勤快、賬目清楚、做的飯全隊人都誇，你上哪兒找這麼好的廚子去？你要是因為幾句閒話就把人趕走了，隊裡幾十號勞力吃啥？你擔得起這個責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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