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的那天傍晚，周明遠踩著咯吱咯吱的積雪來找她。他穿了件黑色厚呢子大衣，脖子上圍著一條灰色圍巾，站在食堂門口跺了跺腳上的雪，呵出一口白氣。
“蘇晚，車票訂好了。下週西的火車，我跟你一起走。”
蘇晚從灶臺後面探出頭來：“你呢？你的行李都收拾好了？”
“沒什麼行李。”他走進來，在灶臺邊暖手，“兩本書一個筆記本，輕裝上陣。”
蘇晚看了他一眼，轉身從蒸籠裡夾出一個熱騰騰的豆沙包遞過去：“嚐嚐，新做的。”
周明遠接過來咬了一口，豆沙細膩綿甜，麵皮喧軟溫熱，甜絲絲的暖意從胃裡一首蔓延到西肢百骸。他嚼著嚼著，忽然說了句：“蘇晚，到了京城，你跟我回一趟家吧。”
蘇晚手裡的勺子頓了一下。
“我爺爺想見你。一首想見，但他說“不能嚇著人家姑娘”，讓我先別提。現在你要去京城了，他讓我務必把你帶回去吃頓飯。”
蘇晚看著周明遠，雪花在他身後的大院裡飄飄灑灑，他的眼睛亮亮的，圍巾上沾了細碎的雪粒，說話的時候撥出的白氣模糊了半邊臉。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點頭：“好。”
周明遠咧嘴笑了，笑得像個得了糖的孩子。
蘇晚看著他那副傻乎乎的樣子，心裡那個柔軟的角落又漲了一寸。她轉過身去繼續揉麵，不讓他看見自己微微發紅的耳根。
窗外雪越下越大，廚房裡暖融融的，豆沙包的甜香瀰漫在空氣裡。趙小丫趴在窗臺上看雪，小手在玻璃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小姨你看！我畫的你！”
蘇晚探頭看了一眼：“我長這樣？鼻子呢？”
趙小丫咯咯笑著又補了兩筆。
周明遠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目光從趙小丫的畫上移到蘇晚的側臉上，眼底漾著一層又深又軟的光。
“走了，”他把最後一口豆沙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去跟鄭叔叔確認接站的事。下週西早上我來接你。”
“嗯。”
周明遠走到門口，忽然回頭：“蘇晚。”
“嗯？”
“京城見。”
他說這三個字的語氣，像在說一個承諾。
蘇晚看著他消失在風雪裡的背影，低頭看著案板上那個還沒揉完的麵糰，忽然發了一會兒呆。
趙小丫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姨，周叔叔是不是喜歡你？”
蘇晚“噗”地笑出來：“小孩家家的，懂什麼叫喜歡？”
趙小丫眨巴著眼睛，認真地說：“我知道！就像小虎哥哥攢了兩顆糖都給我吃，那就是喜歡！周叔叔把一整個京城都帶來給你了，那就是很喜歡！”
蘇晚被她說得愣了一下，隨即蹲下來捏住她的小臉：“你這些歪理都是從哪兒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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