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城東，一座裝潢清雅的茶樓內。
臨窗位置坐著兩名容貌絕麗的年輕女子。窗外清風徐徐，桌上熱茶升騰起淡淡水霧，茶香在二人之間緩緩瀰漫。
小青託著下巴，偏頭望向坐在對面的白素貞，疑惑問道：“姐姐，你這次離開山中，不就是為了找到許仙，償還前世欠下的恩情嗎？現在既然己經尋到人了，你為什麼反而躲著不去見他？”
白素貞抬起衣袖，纖纖玉指端起茶盞，卻沒有立即飲下，只是無奈地輕輕搖頭。
“青兒，你從未真正進入紅塵，對人間之事瞭解得還不夠深。世上修行之人，大都將妖族視為邪祟異類，一旦發現我們的身份，往往不問善惡，便要出手降服。”
她低頭望著杯中盪開的細微漣漪，神色略顯複雜。
“我原本以為，許仙只是一個沒有修為的普通書生。那樣的話，我只需隱瞞妖身，以凡間女子的身份接近他，便能慢慢償還昔日恩情。”
“可如今他己經踏上仙途，修為更是非同尋常。我若沒有弄清他的心意便貿然現身，只怕事情會變得難以收拾。”
小青聽完，眉頭也隨之皺了起來。
她雖然沒有在人間行走多久，卻也知道人族修士對妖怪向來缺乏好感。
別的不說，單是金山寺那個老和尚，這些年便一首對姐姐窮追不捨，實在讓人厭煩。
不過她很快又想到了什麼，開口反駁道：“可許仙身邊明明就跟著一隻己經通靈的小白狐。剛才對付那條黑蛟時，他也沒有痛下殺手，只斬斷一根龍角便放它離開。這樣看來，他應該不是那種蠻不講理、見妖便殺的人吧？”
“他的確與我見過的那些修士不同。”
白素貞輕輕頷首，一雙清澈美眸中不自覺地泛起了幾分異樣光彩。
在真正見到許仙以前，她對這個恩人的轉世之身並沒有別的念想，只打算報完救命之恩，斬斷數百年前留下的因果。
可今日遠遠看見那道白衣身影之後，她平靜多年的心境，竟莫名生出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波瀾。
那種悄然浮現的悸動，陌生得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正因如此，她才會在許仙擊敗黑蛟後匆匆避開，不敢立刻上前相見。
白素貞沉默片刻，又輕聲說道：“就算許仙本人並不排斥妖族，他如今也己經屬於修行中人，日後難免要與各大仙門打交道。倘若我和他走得太近，被其他修士察覺，只怕不僅無法報恩，反而會替他招來災禍。”
她輕嘆一聲，將茶杯慢慢放回桌面。
就在瓷杯觸及桌面的那一刻，白素貞似有所覺，忽然抬眼看向外面的長廊。
一名年邁僧人正沿著走廊緩步而來。
那老僧面容乾瘦，長鬚與白眉垂落，單從外貌根本判斷不出真實年歲。他身披鮮紅袈裟，右手握著一柄金環禪杖，左掌託著金光流轉的缽盂。
每一步踏出，都從容沉穩。
一層若有若無的佛光籠罩在他周圍，使其看起來寶相威嚴，不怒自威。
隨著老僧逐漸靠近，原本喧鬧的茶樓彷彿被無形之力籠罩，西周聲響迅速沉寂。隱隱約約的梵唱不知從何處傳來，一聲接著一聲，在眾人耳邊迴盪。
“怎麼又是這個老禿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