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一眼認出來人,忍不住低撥出聲,俏臉也在瞬間失去了血色。
她修為尚淺,根本承受不住老僧無意間散發出的威勢。佛音入耳之後,只覺得胸口像是壓上了一塊巨石,氣息凝滯,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所幸白素貞就在身旁。
一股精純渾厚的先天罡氣從她體內湧出,迅速將小青護在其中,這才隔絕了不斷侵擾心神的梵音。
老僧行至雅間門口,腳步終於停下。
他兩眼精光湛湛,目光如同燃燒的火炬,似乎能夠看穿世間一切偽裝。尋常妖物若被他這樣掃上一眼,輕則心神震顫,重則當場現出原形。
白素貞卻依舊安坐原處,臉上看不出半分慌亂。
“妖孽,數百年未見,你的道行倒是增長不少。沒想到如今不但凝成妖丹,竟然連化形雷劫也己經渡過了。”
老僧聲音低沉,話語中透著毫不掩飾的冷意。
白素貞抬起雙眸,神態仍舊平靜,只是語氣中多了一絲嘆息。
“法海禪師,五百年光陰己經過去。你如今承繼佛門正法,為何仍舊困在舊日恩怨裡,始終不肯放下?”
“舊日恩怨?”
法海緩緩搖頭,手中禪杖上的金環隨之發出清脆碰撞聲。
“當年你竊走仙丹,害得貧僧前世損失整整六百載苦修,最終不得不捨去舊身,轉世重修。這份因果若不能清算,貧僧心境便永遠無法圓滿,又如何超脫塵世,往生極樂?”
白素貞心中明白,她與法海之間的仇怨己經延續數百年,絕不是幾句勸解便能消除。
今日既然被對方找到,這場爭鬥多半再也無法避免。
這同樣也是她遲遲不肯與許仙相認的另一個原因。
法海一首緊追不放,若她此刻貿然接近許仙,極有可能將對方也捲入這場持續多年的恩怨之中。
“妖類想要踏上修行路,本就比人族困難許多。昔年那枚仙丹落到我手中,自有其中緣法。此事我的確有錯,卻從未因此後悔。”
白素貞終於站起身來。
磅礴法力在她周身流轉,漸漸與法海散發出的佛光分庭抗禮。兩股力量無聲碰撞,使得雅間內的桌椅器物輕輕震動起來。
然而她並沒有立刻出手,而是平靜望著法海道:“你我之間糾纏了幾百年,確實應該做個了斷。不過茶樓內外都是普通百姓,若在此處鬥法,必然會殃及無辜。”
話音落下,白素貞袖袍輕卷。
一道法力將身旁的小青裹住,二人隨即化作流光,穿過敞開的窗戶,朝城外疾馳而去。
法海見狀沒有半分遲疑。
他身上的大紅袈裟迎風鼓盪,耀眼金輝從周身噴薄而出,整個人緊隨其後飛出茶樓,很快便追向了遠去的兩道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