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聽晚盯著他,手還在鍵盤上沒離開:“剛才那是什麼?”
“頻閃脈衝。”言肅把訊號燈掛在手腕上,“用特定頻率的超聲波干擾化身的視覺感測器。不是永久性的——它們的系統會自動校準,大概三十秒後就能恢復。所以我們得在它們恢復之前下車。”
“下車?”房聽晚猛地站起來,“你讓我上了這輛車,現在又叫我下去?”
“你剛才輸入密碼的時候沒注意到嗎?”言肅指了指電子公告屏,“那個地址顯示的是‘沉澱池三號出口’——不是聖物的座標,不是密碼的下一段接收點,而是商姐留給你的一份‘禮物’。”
他頓了頓。
“三年前你父親被關進水廠三樓之前,商姐在他身上偷偷植入了一個皮下信標。那個信標發出的訊號每隔三年會自動更新一次定位——七天前,訊號更新了。位置就在這個報廢機車停放區的地下三層。”
房聽晚的心臟猛地抽緊。
“你是說我父親還活著?”
言肅沒有回答。他轉身走向車廂尾部的車門,用力扳動門把手。生鏽的門軸發出尖銳的金屬摩擦聲,一股更濃的機油味從門縫裡湧進來。站臺到了——與其說站臺,不如說是一個廢棄的地下貨場。水泥地面開裂,長出幾簇不知名的灰白色菌類。頭頂的日光燈管碎了大半,倖存的那幾根發出抽搐般的藍色冷光,照亮了貨場中央一個龐然大物的輪廓。
一列更老的火車。
不,不是火車。
那是一座被焊在鐵軌上的三層樓房。
外牆是紅磚,窗戶被人用鋼板焊死,樓頂架著三根歪歪扭扭的煙囪,其中一根還在往外冒著一縷細細的白煙。樓的正面掛著一塊幾乎要掉下來的招牌,上面用紅色油漆寫著三個大字:“終點旅店”。
“這是什麼?”房聽晚從車門臺階上跳下來,靴子落在水泥地上濺起一攤渾濁的積水。
“灰線列車線的起點,也是終點。”言肅站在她身後,“三年前教團決定關閉這條線路的時候,最後一列車就停在這裡。乘客們沒下車——他們被留在了車上,然後整列車被他們親手改裝成了一座移動的狂歡旅店。”
他指了指那座被焊接在鐵軌上的樓房。
“這是旅店的第一號分店。商姐在那裡面藏著一些東西。”
房聽晚看著那座紅磚樓房,忽然覺得背脊發涼。
樓房的第三層,從左邊數第三扇窗戶,透出一絲微弱的光。
那光在閃。
像有人在窗戶後面用手機螢幕發訊號。
她下意識掏出自己的手機,螢幕還亮著,倒計時還剩三十八秒——
但通知欄裡多了一條新訊息。
傳送者未知。
訊息內容只有一行字:“晚晚別進來。這是陷阱。”
發信時間:三秒前。房聽晚的手機螢幕在昏暗的貨場裡亮得像一塊烙鐵。
“晚晚別進來。這是陷阱。”
她盯著這行字,指關節發白。身後的列車柴油引擎還在低頻運轉,散熱扇攪動空氣的聲音在頭頂回蕩。倒計時還剩三十六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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