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房聽晚把手機翻轉過來，螢幕朝下，“但這個號碼——和下午在監控室給我發第一條訊息的是同一個。”
言肅眉毛動了一下。
“你是說，讓你看到ICU03床監控回放的那個人，和現在警告你別進旅店的，是同一個？”
房聽晚沒回答。她在回想——第一條約見ICU03床的訊息，後來提醒她淨化協議啟用的訊息，現在這條警告。三條資訊，同一個號碼。但她不認識這個號碼，通訊錄裡沒有匹配的聯絡人。她甚至不確定這個號碼是否存在——她試過回撥，系統提示“該號碼不在服務區”。
“你下午當班的時候，是誰讓你頂替急診監控室的夜班？”言肅突然問。
房聽晚愣了一下。
“——我同事。老陳。他說他老婆發燒，讓我幫他頂班。那晚夜班費三百塊，他說歸我。”
“老陳全名叫什麼？在哪工作？你怎麼認識他的？”
“藍港酒吧的熟客。在一家物流公司開夜間配送，偶爾來酒吧喝幾杯，跟商姐也熟。他說他業餘接了些醫院監控室的外包看護活——就是那種沒人願意幹的夜間值守，專門盯著那些空了病房的樓層攝像頭，防止有人偷藥。”
言肅沉默了幾秒鐘。
“你被安排得很周密。”
房聽晚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
“你是說——老陳是故意讓我頂班的？他是被人指使的？”
“不一定是指使。”言肅轉頭看向旅店的方向，“也許是被人替換了。三天前，教團的淨化系統有一次短暫的許可權轉移記錄——有人用一個廢棄的員工ID登進了市政監控網路的備用節點，在那個節點裡掛載了一段偽裝資料。偽裝資料覆蓋了ICU03床過去七十二小時的監控記錄，把它從‘空置’改成了‘己消毒’。”
他轉回視線，看著房聽晚。
“你看到的那個回放——那個坐起來的病人，那張紙條，那些密碼——是有人專門錄好放在那裡等你來看的。”
風從隧道的深處灌進來，把貨場地面上的菌類吹得瑟瑟發抖。倒計時跳到三十一秒的時候，列車車頂突然傳來一聲金屬撞擊的悶響，像有誰在上面走了一步。
房聽晚和言肅同時抬頭。
沒人。
但車頂的鋼板被壓出了兩個淺淺的腳印輪廓，從車尾一首延伸到車頭方向，然後消失了。
“……它們追上來了。”言肅拉開訊號燈上的開關，桔紅色的光束掃過車頂，“化身能透過教團的監控網路追蹤列車的位置。我們變軌的時候暴露了訊號——雖然只有幾十秒，但對它們來說足夠了。”
“那現在怎麼辦？”房聽晚攥緊手機，“旅店不能進，列車暴露了，我們還有不到半分鐘——”
“按計劃走。”言肅打斷她，“旅店是陷阱，但陷阱裡不一定沒有真東西。商姐留下的信標訊號在地下三層——如果那封警告訊息是商姐本人發的，她應該在告訴我們，旅店地表部分己經被教團控制了。但地下的東西還在。”
“你怎麼確定？”
“因為她不是發給我看的。”言肅指了指她的手機，“她發給你看的。因為你是唯一一個能透過密碼解碼找到地下入口的人。”
房聽晚低頭看著掌心的數字——那排紋身般發燙的編碼。
KZ-7B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