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據《淨化協議》第十七條,判定為‘亂碼’。執行清除。”
製冷機的嗡鳴突然變得刺耳。房聽晚捂住嘴,牙齒咬進虎口。她不知道對方是怎麼拿到她資料的——員工ID是臨時工號,連她的真實住址都沒錄入,只有酒吧的聯絡方式。
商姐。
藍港酒吧。
她猛地站起來,手機螢幕在這時又亮了。
不是訊息。
是一個新的來電。
來電顯示:言肅——灰線列車排程中心。
她根本不認識這個人。但手指己經按下了接聽鍵。
“別出聲。”電話那頭的男聲很低,背景音是列車碾壓鐵軌的規律轟響,“你所在的位置己經被教團監控網路鎖定。三十秒後會有第二組淨化者從消防通道上來。你現在唯一能用的出口是藥品冷藏室通風管道,往左爬十二米,第三個岔口向下,可以到達地下一層的醫廢暫存間。”
房聽晚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那頭繼續說:“你有十二秒決定要不要信我。”
通話斷掉。
門外傳來消防通道鐵門被撞開的巨響。
她不再猶豫。踩上最底層的貨架,雙手撐起通風管道的金屬格柵,胳膊肘頂進去的瞬間,冰冷的灰塵灌進領口。她咬住手機,手肘和膝蓋並用地往管道里鑽。
身後藥品冷藏室的門被推開。
有人走進來,鞋底碾碎了一支掉在地上的藥瓶。玻璃碴碎裂的聲響在密閉空間裡格外清脆。
房聽晚沒回頭看。
她拼命往前爬。鐵皮管道被她的體重壓得嘎吱作響,每一下都像在用骨頭跟金屬磨擦。十二條肋骨的縫隙全灌滿了冷風,呼吸在狹小空間裡被放大成呼嘯。
十二米。第三個岔口。向下。
她摸到岔口邊緣,雙腿先探進去,整個人順著豎井滑下去。墜落大概三米,摔在一堆醫療廢物的黃色塑膠袋上。
醫廢暫存間。地下一層。她活過了第一個倒計時。
手機又亮了。
還是那個號碼。
“教團己經查到藍港酒吧的地址。商姐不是普通人,她撐得住第一波。但你必須在凌晨西點前趕到灰線列車第十二站臺,否則你會死,商姐會死,所有接觸過你的人都會被標記,連鎖淨化。”
房聽晚渾身的血往頭頂湧。她聽見自己問:“你是誰?”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鐵軌轟響聲忽然變得很近,近到她能從聽筒裡分辨出車輪碾過接縫處的節奏。
“一個三年前就該被淨化的人。”男聲說,“我叫言肅。灰線列車排程員。你手上那串密碼,是我曾經共事過的一個人留下來的。他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但他說,如果真有人能看到,那就是‘亂碼’裡唯一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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