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殿是什麼地方?,父皇不會不知道吧!。”
“朕叫你閉嘴!”
李世民怒目圓睜,雙眼佈滿血絲,胸膛劇烈起伏,彷彿下一刻就要將李承乾生吞活剝。
李承乾卻並未退縮,他梗著脖子,眼中滿是不甘與憤懣:
“兒臣頭部受傷之後,父皇可曾來看過兒臣一眼?,虎毒尚且有舐犢之情,難道生於帝皇家,就無半點親情可言?。”
“你這個逆子!”
李世民喉間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堆積的奏章如雪片般紛飛落地。
他踉蹌著衝下丹陛,玉帶環佩撞出凌亂的聲響,一把揪住李承乾的衣襟,溫熱的吐息噴在他臉上:
“你敢說朕無親情?當年你出痘高熱不退,朕在榻前守了三日三夜!你墜馬傷腿,朕親捧湯藥……。”
“可那是以前!”
李承乾突然掙開李世民的手,後退兩步撞翻宮燈。
火苗在金磚上竄起,映得他眼底赤紅如血。
“自從青雀入住了武德殿,父皇的目光便再沒停留在兒臣身上!兒臣受傷昏迷時,滿宮上下都在傳‘太子失德,恐難承大統’,唯有青雀得封雍州牧的詔書連夜送往武德殿!”
雨聲與銅鈴叮咚在死寂中格外刺耳。李世民僵立原地,看著兒子鬢角未愈的傷口。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書房批奏摺時,確實聽聞太子受傷,卻因急於處理西域戰報,只吩咐太醫去瞧瞧。
“夠了,你是大唐的太子,也是青雀的大哥。你要成為天下的表率,而不是做出如此不堪之事,你讓天下之人如何看你?,如何看待我大唐皇室?”
李世民的聲音突然低下去,帶著破碎的沙啞,指節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玉佩——那是長孫皇后親手所制。
御史臺半數官員與李泰有來往,他李世民如何不明白?。
如今這件事擺在了明處,他不得不給天下一個交代。
李承乾忽然笑起來,笑聲混著哽咽,震得簷下雨水簌簌而落。
他撿起一張彈劾文書湊近燭火,火舌瞬間吞噬了“男寵”二字:
“原來在父皇眼裡,兒臣的荒唐才是流言的根源。”
火苗映得他面容忽明忽暗。
“若兒臣今日死在這立政殿,是不是就能換來父皇一句‘太子仁厚,遭奸人所害’?
李世民的瞳孔驟然收縮,記憶中那個軟糯著喊“父皇抱”的孩童,與眼前偏執瘋狂的青年轟然重疊。
他伸手想要觸碰兒子,卻在指尖將要觸及的瞬間,被一道驚雷劈碎了動作。
殿外雨幕如簾,將父子二人困在搖曳的光影裡,像極了玄武門那日,兄弟相殘的血色黎明。
李世民的手懸在半空,指尖微微顫抖,喉結上下滾動了半晌才艱難吐出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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