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
上海外灘,海軍俱樂部外圍。
這座建於上世紀的哥特式建築此刻被層層鐵絲網與沙袋堡壘包圍。
兩百多名身穿黃色軍服的海兵陸戰隊士兵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十挺九二式重機槍架設在天井與沿街窗戶上,交叉火力網將整座大樓封得死死的。
樓頂上,幾具高功率探照燈巨大的光柱在暴雨中來回掃射,將方圓數百米照得如同白晝。
正門處,佐藤大尉正領著兩隊憲兵對每一個進出的大樓人員進行極其嚴格的搜身與核對。
“正面硬闖,就算是有神仙下凡也是死路一條。”
鄭耀先躲在百米外一處坍塌廢墟的陰影裡,雙眼如獵鷹般快速觀察著敵人的火力配置與巡邏間隙。
他的目光避開了燈火通明的前門,緩緩落在了大樓後方一條深藏在暗處、通往黃浦江排水乾道的地下涵洞口。
今夜暴雨傾盆,黃浦江水上漲,涵洞內的積水己經沒過了腰際。
日軍哨兵嫌惡惡臭與積水,只是在涵洞口象徵性地掛了一道生鏽的鐵柵欄,探照燈掃過的頻率也最慢。
鄭耀先從皮箱裡掏出一隻精密的摺疊鋼鋸,又取出兩瓶高濃度的酸性液體。
他將雨傘丟在廢墟里,身形如閃電般滑入涵洞外的暗渠中,整個人無聲無息地沒入了冰涼刺骨的泥水中。
雨聲與雷聲成了最好的掩護。
鄭耀先貼著涵洞溼滑的磚牆快速潛行,來到鐵柵欄前。他將酸性液體倒在粗壯的鐵條上,伴隨著微弱的嗤嗤聲,鐵條迅速被腐蝕變軟。
他用鋼鋸輕輕一拉,便將兩根鐵條無聲切斷,擰出一個足以容納單人穿過的缺口。
鄭耀先如魚般溜進缺口,潛入涵洞深處。
涵洞盡頭,是海軍俱樂部大樓的地下排風管與供暖機房。
這裡的空氣渾濁而潮溼,充斥著濃重的機油味與黴味。上方的木質地板上,不時傳來日軍巡邏隊沉重的軍靴踏步聲。
鄭耀先從泥水中爬上臺階,甩去身上的水珠。
他從懷裡摸出一支小巧的銅質手電筒,咬在嘴裡,隨後從皮箱中取出那瓶劇毒強酸與燃燒彈,用膠帶緊緊固定在腰間。
啪嗒。
他拔出九西式手槍,裝上特製的消音器。
此時此刻,三樓的少將辦公室與劍道館內。
黑田少將端坐在刺繡軟榻上,面前橫放著那把名家打造的家族武士刀。
劍道館的榻榻米上,三十名身穿黑色道袍、頭系白布條的日本死士正盤腿而坐,手握利刃,呼吸粗重。
走廊兩端,隱蔽的毒氣噴頭己經擰開了閥門,只要拉動機關,高濃度的氯氣就會在三秒內填滿整個三樓!
黑田抬手看了一眼手錶,嘴角泛起嗜血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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