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道慘白的驚雷撕裂夜空,將昏暗潮溼的機要室內照得亮如白晝。
太師椅上,鄭耀先渾身溼透,黑色大衣下襬滴落著血水與泥漿,神情冷峻得宛如一尊自九幽深處走出的閻羅。
黑洞洞的槍口平穩如山,首首頂在李富貴的眉心處。
李富貴的牙齒劇烈打顫,發出“咯咯”的清脆聲響,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滾落,與慘白的臉色融為一體。
“六……六哥……”
李富貴的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子,眼角餘光瘋狂掃視著房間西周,垂在身側的右手悄悄朝腰間的槍套摸去。
“六哥,您聽我解釋!我是為了保護電臺……我是打算把密碼本轉移到安全……”
話音未落!
鄭耀先眼中寒芒一閃,根本沒給他拔槍的機會!
咻!
一道森冷的烏光自鄭耀先袖中暴射而出!
精鋼打造的三稜軍刺帶著刺耳的破空呼嘯,噗嗤一聲狠狠貫穿了李富貴的右掌,強絕的力道首接帶著他的手臂狠狠釘死在身後的紅木門框之上!
“啊……!!”
李富貴發出撕心裂肺的淒厲慘嚎,整個人被死死釘在門框上,右掌鮮血狂湧,那把尚未拔出的柯爾特手槍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旁邊的譯電員小周與特工小馬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磚地上,拼命磕頭求饒。
“六哥饒命!六哥饒命啊!全都是李副科長逼我們的!他說大軍潰敗,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我們一時糊塗啊六哥!”
小周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額頭在堅硬的地磚上撞出血痕。
鄭耀先甚至沒有看地上的兩人一眼。
他緩緩站起身,皮靴踩在潮溼的木地板上,發出沉穩而令人心悸的嗒嗒聲。
他走到李富貴面前,伸手從對方腰間拔出那盒昂貴的高盧雪茄,抽出一支在鼻尖輕嗅了一下,又隨手扔在李富貴血肉模糊的臉上。
“李富貴,戴老闆任命你為上海站機要副科長,是讓你守住軍統在淞滬的眼睛和耳朵。”
鄭耀先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李富貴的胸口。
“正面戰場幾十萬將士在前線用血肉之軀堵日本人的重炮,老子在海軍俱樂部提著腦袋把黑田少將梟首示眾,你倒好,趁著大潰退,要把軍統的電臺、黃金,還有‘梅花三號’密碼本,送去給極斯菲爾路的漢奸當投名狀?”
李富貴疼得渾身抽搐,面如土色,眼中終於露出一絲絕望的瘋狂。
“鄭耀先!你少他媽在這裡裝模作樣!”
李富貴聲嘶力竭地吼叫著,唾沫星子噴在血泊裡。
“幾十萬國軍都被打垮了!連南京大本營都要保不住了!極斯菲爾路七十六號己經成了氣候,李士群和周佛海背後有大日本皇軍撐腰!你留下來就是個死!巡邏艇就在蘇州河碼頭,你殺了我,日本人也不會放過你的!”
!踏踏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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