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戴上一雙潔白的鹿皮手套,將一枚金絲眼鏡戴在鼻樑上,順手拈起一根雕花玳瑁手杖。
在這一瞬間,那個在硝煙與血海中大開殺戒的“軍統六哥”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氣場強大、神情傲慢、渾身散發著金錢與權勢氣息的法租界大買辦……東方匯理洋行幕後大老闆“鄭老闆”!
林桃會心一笑,上前自然地挽住鄭耀先的胳膊。
她將風衣脫下,露出裡面華貴典雅的暗花旗袍,美眸流畔,搖身變成了在法租界上流社會長袖善舞的名媛“白小姐”。
“孝安。”鄭耀先以“鄭老闆”的口吻淡淡發令。
“在!”
“你拿著這筆金條,去打通法租界巡捕房督察長薩爾和政治處皮埃爾的關係。我要你在三個月內,混進法租界巡捕房查抄組,成為我們在租界官方的眼睛和耳朵。”
“簡之。”
“六哥!”
“你去老閘碼頭和法華路,接管青幫黃金榮留下的那幾條黑市煙土與槍支盤口。記住,手要狠,膽要大,把行動隊的弟兄偽裝成幫派打手。孤島暗戰需要大量的資金與黑槍,明白嗎?”
“簡之領命!”兩人異口同聲,眼中綻露出耀眼的光芒。
在鄭耀先這近乎神乎其技的化整為零布置下,原本面臨沒頂之災的軍統潛伏站,在短短半個小時內,便化作了一張悄無聲息鋪開在上海灘底層的龐大暗網!
林桃展走手中的地勢圖,低聲補充道:
“六哥,法租界公董局那邊我己經打通了關節。東方匯理洋行明面上做洋酒、香水和生絲生意,暗地裡擁有一條通往公海的獨立碼頭放行權。只要咱們在黑市站穩腳跟,不僅能解決潛伏站弟兄們的吃喝開銷,更能源源不斷地為大後方和前線運送緊缺的西藥與炸藥!”
鄭耀先微一頷首,眼神通透冷硬。
這種“明線商會買辦 + 暗線鐵血潛伏”的雙重架構,才是軍統在孤島時期立於不敗之地的根本。
就在這時。
地下室後方那扇隱蔽的鐵門突然傳來了三長兩短的沉悶敲擊聲。
宋孝安側身閃到門後,猛地拉開鐵栓。
一名渾身淌水、滿臉泥漿的暗哨特工貼著牆角鑽了進來,急促喘息著,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緊張與怒火:
“站長!副站長!剛得到緊急確切情報!”
暗哨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壓低聲音彙報道:
“極斯菲爾路七十六號的李士群和丁默邨,今天晚上派了三隊特工總部死士打入法租界!他們帶著幾名失聯叛徒供出的舊畫像,在法租界西大賭場、馬戲團以及天寶皮貨行外圍設下了暗哨,正順藤摸瓜朝咱們的外圍盤口摸過來!”
“李士群還放出了狠話,說是要在三天之內把軍統留守上海的殘餘勢力斬草除根,拿著咱們的項上人頭向日本特高課邀功!”
聞言,鄭耀先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無比的弧度。
他修長潔白的手指輕撫著玳瑁手杖的金柄,眼眸中閃過一抹刺骨的嗜血寒芒:
“李士群的手伸得夠長啊。還沒在七十六號站穩腳跟,就敢跑來法租界拿老子的弟兄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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