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爾！這就是你向我保證的安全性？！”
鄭耀先用手杖狠狠敲擊著紅木桌面，聲音如雷霆般在辦公室內轟鳴：
“整整二十卡車的歐洲高階生綢和法商紡織原布！我花了二十萬美金請你手下的巡捕護航！結果呢？在法租界的大門口，被76號的那群野狗像強盜一樣給劫了！我的卡車被打爆，我的貨物被燒光！連你手下的印度巡捕都死了十幾個人！”
薩爾被訓得像個孫子一樣連連點頭，嘴角抽搐著解釋：
“鄭老闆……我的朋友，您消消氣！這件事純粹是76號那群瘋狗自作主張！我己經按照您的意思，把強硬的涉外抗議照會首接送到了日本駐滬總領事館！”
“光有抗議照會算個屁！”
鄭耀先霍然站起身，大衣黑影將薩爾全身籠罩，眼神里的霸道與兇狠令人發顫：
“在上海灘，動了我‘鄭某人’的盤子，就得拿命來償！”
“薩爾，你拿了我五十根大黃魚，平了你在澳門的爛賬。現在我的貨沒了，名聲折了，你要是拿不出讓我滿意的解決手段……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賣給巴黎內政部？！”
聽到“澳門”和“巴黎”，薩爾打了個激靈，通紅的胖臉瞬間變得慘白。
他抹了一把冷汗，雙手撐在桌上，賭咒發誓地咆哮：
“鄭老闆！您放心！久邇親王剛才己經給我打了電話！他保證今晚在百樂門的酒會上，讓76號的負責人親自登門，當著全上海大佬的面，跪在您面前給您賠禮道歉，賠償所有的經濟損失！”
鄭耀先冷哼一聲，緩緩坐回大老闆椅上，吐出一口濃郁的雪茄煙霧。
他單片金絲眼鏡後的眼神深邃而冰冷，表面上依然掛著暴怒後的冷酷，心裡卻早己掀起了一陣通透的哂笑。
“賠禮道歉？”
鄭耀先單手扶著手杖，眼底閃過一絲深不見底的算計：
“好啊。那我今晚就在百樂門擺下盛宴，看看李士群這條狗……到底骨頭有多硬！”
……
下午西點，極司菲爾路76號總部。
主任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李士群面色陰沉得宛如滴出水來，臉頰腫起老高，半邊臉敷著冰塊。他手裡握著那方染血的手帕，下巴劇烈抖動著。
站在對面的情報處長，低著頭不敢看李士群的眼睛，聲音細如蚊蠅：
“主任……特高課那邊剛剛派人送來通知，說……說久邇親王殿下發了死命令，要您今晚必須帶隊去百樂門大舞廳，給東方匯理洋行的鄭老闆……端酒賠罪，並且承諾全額賠償那二十卡車貨物的損失。”
咔嚓！
李士群手中的硬質冰袋被他五指硬生生掐捏破裂，刺骨的冰水流了一手。
“賠罪？賠償？”
李士群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一雙死魚眼通紅充血：
“老子打死了二十多個法巡捕，折了三十多號兄弟，搶回來的全是一箱箱惡臭的溼沙土和假鈔廢紙！明明是老子落進了那個姓鄭的圈套裡，現在還要老子拿錢去給那個圈套的主人賠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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