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匯理洋行頂層豪華會議室裡,長達十米的紅木會議桌前,氣氛壓抑得彷彿凝固。
窗外斜雨霏霏,打在厚重的雙層玻璃上,發出沉悶的沙沙聲。
日方領事館代表藤田公使陰沉著臉,從黑色的牛皮公文包裡掏出一張面額五十萬法郎的法蘭西銀行匯票,用食指按著,推到了桌子中央:
“鄭老闆,這是我方出於外交誠意,由特高課首接撥付的一筆特別賠償金。二十卡車的貨物損失,以及貴洋行在租界的聲譽受損,此匯票足矣。這件事到此為止,還請貴方立刻撤回向工部局與領事團遞交的外交抗議照會。”
啪!
鄭耀先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伸手端起面前瓷杯裡的藍山咖啡抿了一口,接著反手一揮!
整張五十萬法郎的精美匯票被他像抹垃圾一樣掃飛出去,打著旋兒飄落到了厚重的大理石地毯上!
“五十萬法郎?”
鄭耀先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冷酷的嘲弄,單手搭在黑曜石手杖上,身體前傾,冷冰冰地盯著藤田公使的眼睛:
“藤田公使,你當我是黃浦江邊要飯的流浪漢,還是覺得我東方匯理洋行賠不起這二十卡車綢緞?”
“你手下那群76號的漢奸狗,打碎的是我鄭某人在法租界的臉面!打死的是法巡捕房的骨幹!你拿區區五十萬法郎就想把我鄭某人砸倒?”
薩爾督察長坐在旁邊,手裡揉捏著一根古巴雪茄,非常配合地冷哼了一聲,用一口流利的法語狠狠拍了拍桌子:
“藤田先生!我手下的巡捕房死了十西個精銳幹警!如果日方拿不出讓鄭老闆和我滿意的解決方案,五分鐘後,法租界工部局將聯合美英租界領事團,正式向東京外務省發出聯合外交制裁公函!”
藤田公使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腦門上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久邇親王在臨行前給他的底線非常明確:絕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引發法租界領事團的集體敵視,否則將首接打亂大本營對華中地區的金融統制計劃。
藤田咬牙站起身,低聲下氣地俯身問:
“那……鄭老闆,您究竟想要怎樣?只要不違背原則,您可以開個價。”
鄭耀先緩緩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煙霧,單片金絲眼鏡後的眼神深處閃過一抹鷹隼般銳利的精光。
他刷地一聲攤開了一張上海三號碼頭的海關水路由徑分佈圖,用戴著墨翠扳指的手指重重扣在了“外圍特別水運貨運碼頭”的標註點上:
“錢,老子不缺。老子缺的是規矩。”
“我要你們特高課和日軍港務指揮部親筆簽發的:三張三號碼頭特別免檢水路通行證!”
“以後凡貼有我東方匯理洋行暗紋的輪船與貨駁,在日本海軍巡邏艇的防區內,免抽查、免扣押、免停泊搜查!首通吳淞口外海!”
“什麼?!”
藤田公使失聲尖叫,眼珠子幾乎從眼眶裡瞪了出來:
“免檢水路通行證?!這絕對不行!現在整個華中水路都在實行最高級別的軍事管制,連日商貨輪都要接受憲兵隊的嚴格檢查!給你三張免檢通行證,萬一你用來走私禁運軍火與西藥……”
“走私?”
鄭耀先狂傲地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不可一世的黑道霸氣:
“藤田公使,你腦子進水了吧?我鄭某人是法租界最大的生綢與西藥大買辦!我不走私,拿什麼養活租界幾萬工人?我不走私,你們特高課高層抽的私鹽和洋酒又是從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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