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探照燈強光撕裂了小巷的黑暗，打在鄭耀先沾著黑灰的風衣上。
“下車！都把手舉起來！”
法國巡警拉動槍栓的清脆聲響此起彼伏。在警車大燈的前方，徐百川撐著一把大黑傘，穿著一件筆挺的淺灰色風衣，斜靠在黑色警車的引擎蓋上。
他看著走下車的鄭耀先，臉上掛著一抹標誌性的溫和笑容，但那雙細長的眼睛裡，卻閃爍著刀子般的冷光。
“老六啊，你剛到上海，這脾氣倒是一點沒改，連黃金榮的地盤都敢砸。”
徐百川慢條斯理地踩滅地上的菸頭，嘆了口氣：
“租界的規矩你不是不懂。在法國人的地盤上動槍搶人，公董局可是要抗議的。”
他往前挪了一步，大黑傘微微傾斜，壓低聲音道：
“公董局的領事裁決書可不是開玩笑的。法租界巡捕房有權逮捕在租界行兇的外來軍政人員。你手裡的南京手令，出了華界可就是廢紙一張。聽哥哥一句話，把賬本交給我，我替你跟法國人說情。”
“說情？”
鄭耀先站在大雨中，冷笑了一聲。
雨水順著他的帽簷下滴，將他的風衣打得溼透，但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冷冷地看著徐百川：
“徐站長，你既然知道這裡是租界，就該明白中統在洋人眼裡也是客。我手裡的手令是特務處的軍令，可不是你們行政院的免死金牌。”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旁邊的一名身穿雨衣的法國巡警警長。
那警長手裡拿著一張蓋著法國領事館紅印的拘票，大聲用生硬的中文說：
“我們收到舉報，有人在法租界非法持槍、縱火併搶劫商戶。這輛車裡的人員和所有賬冊，必須留下來配合調查！”
這顯然是中統在背後做局，藉著法國巡警的手來劫奪上海站的最後線索。
一旦賬冊和嫌犯落入中統手裡，密碼本的功勞就徹底跟軍統沒關係了。
趙簡之在後面氣得首喘粗氣，手按在腰間，低聲罵道：“六哥，跟他們拼了！大不了把事情鬧大！”
“閉嘴。”
鄭耀先斜了趙簡之一眼，神色自若地朝那名法國警長逼近了一步：
“警長先生，你確定要帶走這輛車和這些賬冊？”
法國警長被他冷冽的眼神看的心頭一震，但仍梗著脖子大聲說：
“這是公董局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違抗！”
“是嗎？”
鄭耀先的嘴角動了動，露出一抹殘忍的冷笑：
“那你知道剛才雙蝠俱樂部裡燒掉的是什麼嗎？”
“是日偽特高課安插在法租界的軍火炸藥。我們軍統是在配合公董局執行秘密排險任務，為了保護你們法租界僑民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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