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克轎車在暴雨中呼嘯著衝過了街口,將徐百川一個人留在了雨幕中。
別別別克轎車的後座上。
宋孝安正藉著車頂微弱的壁燈,飛快地翻看從賬房裡搶出來的副賬冊。
鄭耀先坐在旁邊,將主賬冊放在膝蓋上,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當翻到賬冊的第十七頁,在雜亂的香菸和茶葉出貨單下面,出現了一行極小的手寫字跡:
“上海眼科醫院,陸醫收,下週三午後二時。”
陸醫。上海眼科醫院。
這正是他的上線陸漢卿的隱秘聯絡視窗!
那一瞬間,鄭耀先的呼吸有了一剎那的停滯,抓著紙頁邊緣的拇指猛然收緊,指甲蓋因為用力而泛出一片慘白。
陸漢卿的聯絡視窗居然出現在了青幫賭場的出水賬冊裡,這說明青幫的日本買主己經在暗中排查眼科醫院了!
陸漢卿正處於極度危險之中!
鄭耀先從懷裡摸出黃銅打火機,又摸出一根香菸叼在嘴裡。
啪嗒。
打火機的機蓋在狹小的車廂內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脆響,一縷淡藍色的火苗亮起。
“這賬本剛才在火裡燻過,紙頁都有些發脆了。”
鄭耀先一邊說著,一邊將主賬冊合上,在合上的瞬間,他的食指和拇指以一種極其隱蔽的速度,在第十七頁的下角猛地一撕。
一小片寫有“上海眼科醫院,陸醫”的碎紙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他的掌心裡。
他慢條斯理地將打火機的火苗湊近香菸。
在火光亮起的瞬間,他看似無意地將那枚小紙片按在了跳動的火苗上。
噗。
碎紙瞬間被火苗吞噬,在狹小的車廂裡化為了一縷青煙和一撮黑色的紙灰,隨手一揚,便消失在車門縫外的暴雨中。
宋孝安正在專心核對另一本賬冊,並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
“六哥,你看這行。”
宋孝安指著副賬冊的一行記錄對鄭耀先說:
“十西日晚上,有一筆三萬大洋的走私款,是透過十六鋪碼頭的德泰洋行轉出去的。這很可能就是密碼本的交易資金。”
鄭耀先深吸了一口煙,將煙霧吐在車窗上:
“把德泰洋行的線索,整理一份備份,送給中統的徐站長。”
“六哥,這可是咱們拼命拿到的線索,就這麼拱手送人?”趙簡之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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