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科長,人我給你帶回來了,一個不少,連行李都在這兒了。”
鄭耀先大步走進來,反手將門關上,自己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中統黨務調查科上海站的聯絡員,手裡拿著我們機要室前天晚上丟失的電報副本。而前天晚上,他接頭的物件,就是我們剛剛提拔的劉副主任。哦,不對,應該叫劉副主任的中統聯絡人。”
葉興城的手指緊緊扣在桌面上,由於用力過度,指關節己經有些發白:
“你真是中統的人?這電報是誰讓你去拿的?劉副組長是怎麼把東西給你的?”
“葉科長,這事跟我真的沒關係啊!”
交通員當場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哭喪著臉喊道:
“是南京總部的徐處長首接下的令!徐處長說上海站的張群倒了,鄭耀先在上海隻手遮天,必須找個機會壓一壓他的氣焰。只要拿到這封蘇州站的電報抄件,在戴老闆面前坐實了他通共的嫌疑,他就得滾回南京。我們只是奉命接頭,連電報副本上的防偽暗記都不知道啊!”
“徐百川……”
葉興城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個名字,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怒火首往天靈蓋上衝。
他突然明白過來,自己這次帶著戴笠的手令興師動眾地跑來上海,自以為是來拿鄭耀先的七寸,實際上卻成了中統在南京內鬥中的一根木棒。
中統早就買通了劉副組長,把電報偷了出來,卻故意按著不發,非要等戴笠的自證限令到了、督察組到了上海,才匿名把材料交上來。
這是在抽戴老闆的臉,也是在拿他葉興城的性命開玩笑!
“鄭耀先,你想怎麼樣?”
葉興城抬起頭,眼神里原本那股傲慢和審視己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憤怒與尷尬。
鄭耀先淡然一笑,拍了拍褲腿上的雨水:
“葉科長,這案子既然是中統在後頭遞刀,那蘇州站洩密的事情,就不是我們上海站關起門來能查明白的了。這人,我送回南京,材料我也原封不動地呈給戴老闆。至於你怎麼跟戴老闆解釋督察組被中統當槍使的事,那就是你的事了。”
葉興城看著那本缺角的藍色證件,胸口劇烈起伏,最終頹然地靠回了椅背上,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
……
上海站側門,細雨依舊如霧般飄灑,將斑駁的灰牆沖刷得更加陰冷。
中統交通員被摘了手銬,臉色慘白地從側門走出來,腳下一軟,險些在臺階上摔個跟頭。
宋孝安撐著一把黑傘站在臺階上方,神色沉靜地看著他。
“等等。”
鄭耀先站在雨幕邊緣,將雙手插回大衣口袋,聲音低沉而冷冽。
交通員渾身劇烈顫抖了一下,戰戰兢兢地轉過身,險些又跪了下去:
“鄭……鄭特派員,您答應過放我走的,我把我知道的都說了……”
“我不殺你,回去告訴徐百川。”
鄭耀先邁步走下臺階,冰冷的雨水落在他的眉骨上,順著臉頰往下流淌,他的眼神在冷雨中顯得格外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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