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箏六哥,軍統黑手》第29章 中統交通員(1)

作者:右手執拗·15天前

雨後的租界茶館裡,客流稀少,只有頭頂的吊扇在慢吞吞地轉著,發出乾癟的“吱呀”聲。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發黴的茶葉和溼漉漉的雨水氣味,燻得人昏昏欲睡。

靠窗的方桌旁,一名戴著灰色呢帽的男子正低頭喝茶,黑傘掛在桌角,傘尖還在往地板上滴水,在地板上聚起一小灘混濁的積水。

“嗒。”

一隻白瓷茶碗被輕輕放在了他對面。

男子身體猛地一震,正要起身,一隻溫熱但堅硬的手掌己經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將他硬生生按回了木椅子上。

“別急著走,茶還沒涼呢,老闆剛續了二開。”

鄭耀先拉開椅子坐下,順手將男子的黑色公文包挪到了自己手邊,語氣溫和得像是在跟老友敘舊,但按在對方肩膀上的手掌卻像是一把生鐵鑄就的鐵鉗。

男子臉色有些發白,雙手死死攥著茶杯,指甲縫裡還有些黑色的汙垢,他強作鎮定地笑了笑:

“這位先生,你認錯人了吧?我就是個在十六鋪碼頭做生絲和洋布生意的,行色匆匆,這會兒急著去驗貨,實在沒工夫陪你喝茶。”

“做生絲生意的?”

鄭耀先笑了笑,右手大拇指輕輕轉動著指尖的黃銅打火機,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做生絲的,身上卻帶著中統黨務調查科的硬紙證件?還有,你腳上這雙牛皮皮鞋,雖然踩了泥,但鞋底的防滑花紋是南京軍需處今年三月才發下來的新樣式。老兄,十六鋪的行商,可穿不起這種軍需貨。”

說著,他伸手從公文包裡摸出一本藍色證件排在桌面上:

“提單號是假的,可這硬皮本子下面的八角鋼印,雖然缺了一角,但字跡錯不了。你還要我把你在公董局登記的那個化名念出來嗎?”

“你們……你們是軍統的?”

男子嚥了口唾沫,臉色由白轉青,眼神驚恐地往門口看去。

門口站著宋孝安,正抱著雙臂冷冷地看著他,右手有意無意地搭在風衣口袋裡,口袋的形狀頂起了一個冰冷的金屬輪廓。

“我說過,別緊張,法租界是個講規矩的地方,我們今天不殺人。”

鄭耀先從口袋裡掏出兩張紙,平攤在桌面上:

“一張是你們中統匿名遞給南京總部的告密信底稿,另一張,是劉副組長今晚在蘭心咖啡館消費的賬單。兩張紙的油墨是同一種,甚至連紙張裁切的毛邊都能對得上。”

他用手指在賬單上輕輕敲了敲:

“前天晚上,你在法華路接頭,拿到了我們站裡封存電報的抄本。但你送出去的時間,和我們檔案丟失的時間,差了整整十二個小時。這十二個小時裡,你們中統在等什麼?還是說,你們是在等我們在南京的戴老闆先簽發督察令?”

中統交通員低著頭,死死咬著牙,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往下砸,砸在白瓷茶碗裡,蕩起細微的漣漪。

“怎麼,不想說?”

鄭耀先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地抽出打火機,擦出一團幽藍的火苗,但並沒有點菸,只是看著那火苗搖曳:

“你不說也沒關係,葉興城科長這會兒正在上海站的辦公室裡喝著冷茶呢。你說,如果我把你帶到他面前,告訴他中統早就拿到了電報,卻故意等他到了上海才放出來,他會覺得你們是想幫他立功,還是覺得你們在拿他當傻子使?”

交通員的身體劇烈打了個冷戰,他當然知道軍統和中統在南京總部的派系鬥爭有多殘酷,更知道葉興城那種老資格的脾氣有多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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