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兩年前的收據上蓋的紅章,偏偏也有這處豁口。”
“這說明什麼?”
徐百川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有些發顫:
“這章……是最近幾天才蓋上去的?”
“有人在用新的印章,偽造兩年前的舊賬,故意栽贓給你?”
“不錯。”
鄭耀先拿過收據,隨手揉成一團,冷冷地扔回櫃子裡:
“南京的某些人急於把這盆髒水扣死在上海站頭上。”
“他們以為用這幾張假票子就能讓我鄭耀先認罪,但他們太急,連印章的新舊對比都懶得做。”
他轉過頭,看著神色複雜的宋孝安,聲音低沉下來:
“孝安,把這幾張收據收好,但不要登記入冊。”
“這只是半套證據。等明天早上南京本部督察組到了,把這半套假證據甩在他們臉上,老子倒要看看,他們怎麼解釋這印章的豁口。”
徐百川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連連點頭:
“對,對!這是栽贓!老六,還是你腦子好使,只要證明了證據是偽造的,戴老闆那邊就絕對不會相信中統的那套說辭。”
宋孝安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紙團撿起來展開,塞進公文包裡。
他的手有些發抖。
他很清楚,以六哥的手段,如果真的要防守,這櫃底根本不可能出現這幾張收據。
這幾張看似是破綻的“偽造收據”,其實是六哥故意留給南京本部督察組和徐百川的“骨頭”,讓他們以為抓到了上海站的把柄,從而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栽贓與否”的官場扯皮上。
如果真有所謂“周志乾底賬”,也絕不會擺在這裡等人來撿。
六哥這是在用假證據,構建第二道防線。
就在這時,在櫃子一側仔細摸索的趙簡之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六爺!徐站長!這櫃子背板有夾層!”
眾人聞言一震,立刻圍了上去。
只見紅木櫃子最底層的背板上,有一處木料的顏色明顯比周圍要深一些,邊緣有被薄刀片撬動過的微小木刺翻卷出來。
趙簡之用手電筒死死頂著那處夾角。
鄭耀先的瞳孔在光柱下驟然一緊,但他立刻伸出右手,搶在宋孝安之前,將那一處翻卷的木刺用力按了回去。
然而,宋孝安的手電筒己經準確地鎖定了那一處木料的下方。
在手電筒雪白的光暈中,那塊被撬開的縫隙深處,露出一行用紅色鉛筆極其粗糙地手寫上去的絕密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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