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河畔的一間舊石灰棚裡，潮溼的空氣中混雜著血腥味與石灰粉塵。
腳伕老張雙手被麻繩反綁，吊在棚子中央的一根黑木樑上，腳尖勉強能蹭到地面。
他的短褂己經被皮鞭抽得稀爛，皮肉翻開，暗紅色的血水順著褲腿不斷往下淌。
宮本健二手裡拎著一根帶刺的軍警皮鞭，皮鞭在地上拖出沙沙的聲響。
“老張，我再問你一遍，昨晚在三號倉外面，是誰把那塊銅牌塞進你手裡的？”
老張的眼皮腫得像兩個紫色的桃子，嘴角不斷地往外流著帶泡的血水。
“長……長官，小的真沒扯謊。那牌子，真是我在排水溝的亂草裡撿來的……”
“還敢嘴硬！”
宮本健二厲喝一聲，手腕猛地一甩。
皮鞭在空中劃出一道刺耳的尖嘯，狠狠地抽在老張的胸口上，頓時又添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子。
老張發出一聲慘厲的嚎叫，整個身子在木樑下劇烈地晃盪起來，隨即便腦袋一歪，疼得暈了過去。
“用冷水潑醒他，繼續問。”
宮本健二冷酷地吩咐一旁的便衣特務。
“宮本君，巡捕房的人來了。”
川島綾子突然從棚外急匆匆地走了進來，臉色有些不好看。
“還有軍統的鄭耀先，他也帶了人過來，就在石灰棚外面。”
宮本健二眼睛眯了眯，將手中的皮鞭隨手扔在桌上，冷笑了一聲。
“鄭耀先？他來得倒是挺快。”
“看來這老張，果然是他的命門。”
石灰棚外，小雨依舊在淅淅瀝瀝地落著，地上的泥水被皮鞋踩得啪嗒作響。
鄭耀先拄著狼頭手杖站在最前面，身旁站著一名穿著深藍色制服、戴著大沿帽的法租界巡捕房探長。
在他們身後，趙簡之正帶著十幾個行動隊的便衣，和特高課的日本便衣在雨裡對峙著，雙方的手都按在腰間的槍柄上。
“宮本長官，別來無恙啊。”
鄭耀先看著走出來的宮本健二，嘴角微微一挑，似笑非笑地打了個招呼。
宮本健二皮笑肉不笑地迎了上去，目光在旁邊的法國探長臉上掃過。
“鄭先生，大半夜的，你帶了這麼多巡捕房的朋友過來，是有什麼關照嗎？”
“關照談不上。”
鄭耀先將手杖頂在石板縫裡，漫不經心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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