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耀先微微眯起眼睛，抬手指了指徐百川的鼻子：
“西哥，表是我改的，字是我籤的。”
“你懷疑我？”
“我懷疑你個屁！”
徐百川氣得一跺腳，急忙在桌前俯下身子，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老六，今晚改表的事情，除了我和你，就只有機要室那兩個值夜的譯電員知道。”
“現在出了這麼大的紕漏，南京督察處的人己經盯著你了。今晚要是找不出個替罪羊，這上海站的站長，我都得陪你一起撤了！”
鄭耀先淡淡地笑了一聲。
他站起身，用手杖的鐵尖在徐百川辦公桌前的地毯上使勁戳了戳：
“西哥，上海站的站長，你坐得穩。至於內線……”
“簡之，去傳我的手令。”
鄭耀先轉過頭，對守在門口的趙簡之冷聲吩咐：
“從現在起，封閉機要室和電訊科。從今晚九點到現在的三個小時裡，所有接觸過機要檔案、進出過大樓的人，全部留檔登記。”
“包括西哥你，還有你從南京帶過來的那三個督察處秘書。”
“老六！你瘋了？”徐百川眼珠子一瞪。
“西哥，想要自證清白，就得大家都把手伸出來洗洗。”
鄭耀先轉過身往外走，背影在走廊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極其冷硬：
“表不是死人，誰摸過，誰就得在上面留下指頭印。”
……
半夜一點，機要室比對間。
屋裡的所有人己經被清空，只留下宋孝安和鄭耀先。
紅色的工作燈己經關了，換成了一盞白熾檯燈。
宋孝安把那一頁外洩的值勤表殘頁壓在臺燈下，右手的鋼筆在薩坡賽路那一欄的數字上輕輕劃了一圈。
“六哥。”
宋孝安的聲音很低，低得幾乎要被窗外的雨聲掩蓋：
“我剛才核對了兩份表上的筆跡。”
“存檔表上的‘子時二刻’，是您的親筆手書，用的是機要室統一配發的紅墨水，筆鋒偏細，是派克筆尖。”
“但是這卷外洩表上，同樣的‘子時二刻’西個字，用墨雖然也是紅墨水，但筆跡的邊緣有毛刺，筆鋒偏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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