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噠噠!”捷克式輕機槍狂暴的火舌在黑夜中噴湧而出,兩名衝在最前面的日本浪人被攔腰打成兩截,血漿混合著雨水噴濺在生鏽的鐵門上。
大門口,火光撕裂了漆黑的雨幕。
中統守備隊長端著一支衝鋒槍,趴在半人高的沙袋後面狂吼:“打!給老子狠狠地打!狗日的軍統,穿了身日本皮就想來砸我們的盤子?做夢!”
在中統守備隊的眼裡,這根本不是什麼特高課,而是鄭耀先派來搶倉庫的軍統特工偽裝的。
這大雨夜的,上海灘除了那幫無法無天的軍統悍匪,誰敢在法租界動用裝甲車和重型武器?
“轟!”
一聲巨響,日軍裝甲車用車頭狠狠撞開了側門,院牆被撞塌了大半,密集的磚石瓦礫如冰雹般砸下。
宮本健二趴在吉普車車門後面,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黑煙,狂怒地吼道:“八嘎牙路!擲彈筒!給我轟掉那個機槍火力點!他們把藥品藏在裡面,這是在垂死掙扎!”
“砰!砰!”
兩枚擲彈筒炮彈帶著尖銳的哨音劃破夜空,準確地砸在了倉庫正門的沙袋工事上。
沖天的火光伴隨著撕裂人耳膜的爆炸聲騰空而起,泥沙和殘肢斷臂在空中飛舞,激烈的槍聲一時間壓倒了雷鳴。
而就在這激烈的槍炮聲正下方,一牆之隔的地下排水管道里,卻是另一番死寂與兇險。
“啪嗒,啪嗒……”
渾濁惡臭的黑水漫過了齊腰深,水面上漂浮著發黴的垃圾和腐爛死魚,發出中人慾嘔的毒氣。
鄭耀先穿著一身防水的黑皮衣,手肘以下全是惡臭的泥漿,他手裡攥著一根粗重的生鐵撬棍,蹚著齊腰深的髒水,一步步摸索著向前行進。
在他身後,跟著兩個肩膀寬闊的心腹特工,再往後是陸漢卿事先安排的六個碼頭苦力,一個個光著膀子,肩膀上扛著粗重的麻繩,手電筒的光束被刻意用黑紗布矇住了大半,只露出一道極其微弱的慘白光圈。
“六哥,頭頂上打得真熱鬧,聽聲音,中統這回是把老底子都抖摟出來了,連捷克式都搬出來了。”後面的特工低聲說,聲音在空曠的管道里迴響。
“中統這幫吃閒飯的廢物,也就這點看家本領了。”
鄭耀先冷哼一聲,將手裡的撬棍狠狠插進了頭頂一塊生鐵鑄造的排氣格柵縫隙裡。
這塊排氣格柵的上方,正是三號倉庫的最深處暗室。
“卡拉……”
鐵器摩擦的聲音被頭頂上“噠噠噠”的機槍掃射聲完美地掩蓋了下去。
鄭耀先雙臂發力,全身骨骼發出一陣脆響,生鐵撬棍在他的寸勁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咬合聲,終於將那塊鏽蝕的生鐵格柵板頂開了一條縫隙。
“搭把手,推開它。”
鄭耀先壓低聲音命令,聲音在狹窄的管道里顯得有些沉悶。
兩名特工立刻上前,咬著牙合力將沉重的鐵格柵板徹底翻了上去,一股濃烈的發黴防潮紙味和淡淡的盤尼西林西藥香氣頓時撲面而來。
“六哥,藥在箱子裡,全是防潮鐵皮箱,整整齊齊的!”特工打著手電往裡一照,驚喜地低喊。
“別廢話,搬!動作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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