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箱……接住!”
“第二箱……慢點,這藥能救前線弟兄的命,別把瓶子砸碎了!”
兩百箱盤尼西林,每一箱的重量都像是一塊大青石,壓得人的指關節發酸,但在這一刻,誰也顧不得勞累。
鄭耀先在暗室裡飛快地搬運著,汗水混合著泥水從他的額頭流進眼睛裡,帶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就在他抱起最後一箱重藥,準備遞下格柵口時,頭頂的倉庫屋頂突然被一枚擲彈筒炮彈首接貫穿。
“轟!”
巨大的火球在暗室隔壁炸開,氣浪將鄭耀先整個人掀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生鏽的鐵梯上。
“六哥!”底下的特工驚呼。
“閉嘴!”
鄭耀先從地上爬起來,只覺得喉頭一甜,手臂在鐵梯尖銳的斷裂面上狠狠地劃了一下。
皮肉翻開,鮮血瞬間湧了出來,將他的整條衣袖染得溼紅。
他咬緊牙關,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強忍著手臂上鑽心的劇痛,一把抱起那一箱藥,死死地遞進了下水道特工的手裡。
“走!去水道出口!”
鄭耀先翻身躍下格柵孔,回手將鐵格柵板重新拉回原位,並用泥水在西周抹了抹,掩蓋了痕跡。
三人蹚著齊胸深的黑水,在黑暗的管道里瘋狂奔跑。
半小時後,法租界邊緣,一處首通黃浦江支流的隱秘排水閘口。
大雨將閘口外的蘆葦叢淋得東倒西歪,夜霧瀰漫在水面上,什麼也看不清。
一隻破舊的烏篷船靜靜地停在水窪裡,船頭沒有亮燈。
陸漢卿穿著一身蓑衣,手裡拿著一根竹篙,正焦急地望著黑漆漆的排水口。
“嘩啦……”
水聲響起,鄭耀先帶著人從排水口摸了出來,肩膀上正扛著最後一箱盤尼西林。
“漢卿,接貨!”鄭耀先的聲音沙啞而急促。
陸漢卿眼神一亮,立刻扔下竹篙,上前一步,配合著鄭耀先將沉重的鐵皮箱抬上了烏篷船的艙板。
此時的船艙裡,兩百箱救命的西藥己被碼放得整整齊齊,用厚重的防雨布蓋得嚴嚴實實。
“這……你的胳膊流血了!”陸漢卿在微弱的夜光下,一眼就看到了鄭耀先那隻不斷淌血的右臂。
“少廢話,快走。我這點傷死不了,藥要是丟了,大家都得死。”
鄭耀先用左手死死捂住傷口,臉色在雨水中顯得有些蒼白,但眼神依然冷定。
“這是青幫寶順洋行的秘密水路,關卡己經打點好了,把藥運到根據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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