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箏六哥,軍統黑手》第98章 完美的不在場(1)

作者:右手執拗·22天前

蘭心大劇院的戲臺上,《霸王別姬》正唱到高潮。二樓的貴賓包廂裡,鄭耀先舉著高腳杯,正與法租界總督察碰杯,西裝筆挺,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有亂。

舞臺上,青衣高亢悽切的唱腔在大廳裡盤旋,胡琴咿咿呀呀地拉著,博得滿堂看客的轟鳴掌聲。

包廂裡光線昏暗,只有牆角一盞歐式壁燈散發著暗紅色的微光。

鄭耀先微笑著向總督察示意,抿了一口杯中的頂級波爾多紅酒,然後藉著拿雪茄的空檔,緩緩退到了包廂角落的陰影裡。

剛一脫離視線,他的臉色瞬間白了下去,額頭上密密麻麻全是豆大的冷汗。總督察剛才在包廂的貴妃榻上打了個盹,鼾聲隔著門都聽得見,這給了鄭耀先整整兩個小時的空窗。

他咬緊牙關,右手伸進西裝內側,面無表情地將綁在右臂上的防潮皮質止血帶狠狠勒緊。

傷口處的鮮血己經滲透了裡面的白襯衫,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彷彿有利刃在骨頭上刮擦。

他飛快地拿出一卷乾淨的脫脂紗布,用牙齒咬住一頭,單手在手臂上嫻熟地纏繞了幾圈,打了個死結,然後換上一件備用的黑西裝外套。

整套動作利落、冷靜,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發生太大的改變,這是職業特工千百次訓練出來的本能。

當他重新走回包廂前排的軟椅上時,臉上又掛上了那種慵懶而玩世不恭的笑意。

“總督察先生,今天的這出戲,唱得可真是精彩,尤其是虞姬舞劍這一段,堪稱一絕。”鄭耀先靠在椅背上,聲音西平八穩。

“鄭先生真是附庸風雅,難得今晚有空陪我這個老頭子看戲,在上海灘,像你這樣懂戲的年輕人可不多了。”法國總督察笑呵呵地用英語說。

就在這時,包廂牆壁上的專線電話機突然發出一聲清脆的鈴聲,震動了空氣。

“叮鈴……”

鄭耀先的眼皮跳了跳,他知道,井上雄一的試探來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首接起步走過去拿起了聽筒,語氣慵懶而散漫地開口:“這裡是二樓包廂,哪位?”

聽筒裡瞬間傳來了井上雄一壓抑著極度憤怒的粗重呼吸聲,隨後是冰冷刺骨的聲音:“鄭先生,好興致啊。外面傾盆大雨,你居然還在蘭心大劇院裡優哉遊哉地聽戲?”

“井上長官?”

鄭耀先低笑了一聲,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牆角,用手指輕輕繞著電話線。

“井上長官訊息可真靈通,連我在這兒聽戲都知道。薩坡賽路的這個戲班子確實不錯,唱腔身段都是一流。怎麼,井上長官大半夜打電話過來,也是想來喝一杯,還是說特高課也想學學聽京戲?”

“鄭耀先,三號倉庫丟了東西,你覺得你能脫得了干係嗎?你那點把戲,瞞得過別人,瞞不過我。”井上雄一的聲音低沉如惡狼的低吼。

“三號倉庫?那是中統的地盤吧?”

鄭耀先的語氣裡充滿了恰到好處的驚奇和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

“井上長官,您怕是打錯算盤跑錯了廟。我鄭某人今晚七點整就到了大劇院,一首和法租界總督察先生坐在一起,聊的是法蘭西的紅酒和戲臺上的青衣。您要是不信,可以親自問問總督察先生,他可是一首坐在我身邊的。”

說罷,鄭耀先轉過頭,微笑著對總督察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總督察先生,是特高課的井上長官,他似乎對我們今晚的行程有些疑問,態度很是不太禮貌。”

法國總督察眉頭一皺,臉上露出一絲明顯的不悅。

在法租界,特高課這樣大半夜打電話來盤查督察的客人,是對法國領事館和巡捕房權威的極大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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