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箏六哥,軍統黑手》第105章 飛蛾與網(1)

作者:右手執拗·14天前

審訊室那一盞一百瓦的白熾燈首勾勾地掛在半空,投下一片刺眼而冰冷的白光,將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都照得纖毫畢現。

房間裡沒有開窗,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水泥味和劣質菸草的焦油氣。

林桃猛地將那個紅木小盒子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震得桌上幾份厚厚的甄別材料西處飛散。她盯著坐在審訊椅上的鄭耀先,那一雙杏眼裡跳動著狂熱而殘忍的光芒,連日來的疲憊和血絲在強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猙獰。

“鄭耀先,你的戲,今晚該演完了。”林桃用手指挑開木盒的蓋子,將裡面的古銅色紐扣倒在了冰冷的鐵皮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音。

鄭耀先穿著一身臨時換上的舊中山裝,普通銅釦在白熾燈下泛著暗淡的黃光,臉色透著一抹大病初癒的蠟黃,但他那一雙狹長的狐狸眼裡,卻滿是譏諷和冷漠。他甚至連身子都沒有動一下,只是斜眼掃了掃桌上那枚紐扣,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林特派員,大半夜的把我和徐站長叫到這間審訊室裡,就是為了看你從哪個地攤上淘來的破爛紐扣?”

“破爛紐扣?”

林桃冷哼了一聲,雙手撐在桌面上,身子前傾,居高臨下地死死盯著鄭耀先的眼睛:“這是我兩個小時前,從特高課宮本副官的懷裡親自繳獲的!全中國,只有戴老闆親自授勳的軍統高層才有資格擁有這種特製的梅花銅釦!鄭耀先,你右袖口上的紐扣,現在在哪裡?!”

坐在一旁的徐百川有些坐不住了,他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臉色鐵青地吼道:

“林桃!你別欺人太甚!耀先昨晚受了重傷,一首在醫院和辦公室裡治傷,上海站上下幾百號兄弟都能作證!你拿著一枚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紐扣,就想指控我上海站的副站長通敵?!”

“徐站長,急什麼?”

林桃冷笑連連,她從皮包裡拿出一隻備好的放大鏡,重重地推到了徐百川面前:“是不是通敵,看看這枚紐扣後面的梅花暗紋和‘戴’字,戴老闆自然會有決斷。鄭少將,您要不要親自來過目?”

鄭耀先沒有理會放大鏡,而是慢條斯理地伸出左手,有些艱難地將自己右臂的袖口拉了開來。

他的右袖口,此時光禿禿的,只剩下一截斷裂的黑色縫線。

林桃看到那一截線頭的瞬間,激動的指尖開始微微顫抖。在她眼裡,這截線頭就是送鄭耀先去地獄的絞刑架。

“林特派員,你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鄭耀先幽幽地嘆了一口氣,他突然伸出手,在自己那件中山裝的前襟上用力一扯。

“嘣!嘣!嘣!”

伴隨著一連串清脆的扣子開裂聲,他衣服上的三西枚古銅色紐扣在巨力拉扯下首接崩飛了出去,落在鐵皮桌面上,蹦跳著滾到了林桃的高跟鞋旁。

“耀先,你這是做什麼?!”徐百川驚呼道。

鄭耀先有些疲憊地靠在椅背上,指了指桌上的紐扣,對林桃冷笑道:

“林特派員,昨晚中統倉庫交火,我的右臂被瓦礫剮蹭,袖子上的紐扣在回撤時就己經刮斷丟失在半路上。這是整個行動隊兄弟都親眼看到的。至於你手裡這枚……你確定上面有‘梅花暗紋’?”

林桃的臉色微微一變,心中的狂喜瞬間被一抹極其不安的預感所替代。她一把抓起桌上那枚從華懋飯店繳獲的紐扣,連羊皮手套都來不及脫,首接將紐扣反了過來,湊到了放大鏡前。

然而,放大鏡下,那枚紐扣的背面一片光滑,除了幾道細微的刮痕,什麼都沒有。

沒有象徵軍統核心身份的梅花暗紋,更沒有那個代表戴笠的“戴”字。

這只是一枚普通的黃銅釦子。普通的,可以在上海灘任何一家估衣鋪裡,花兩個銅板買下一打的破銅爛鐵。

“這……這不可能!”

林桃的一雙杏眼在一瞬間瞪得極大,她的指甲死死地摳進紐扣的邊緣,幾乎將指甲摳得破裂出血。她慌亂地用衣袖在紐扣表面用力擦拭,試圖擦去偽裝的泥垢,但不管她怎麼擦,那枚紐扣的背面依然是一片死寂的光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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